应者将黑衣人小心地放在皮褥子上，再次检查伤势。

林锋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他……是你们头儿的手下？于谦于大人派来的？”

那两名接应者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负责警戒的那人转过身，看了看林锋然，又看了看昏迷的黑衣人，似乎在犹豫。

最终，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陛下，事到如今，也不瞒您了。我们……并非直接受命于于尚书。”

不是于谦的人？林锋然心中一紧。

“那你们是……”

“我等隶属‘夜不收’。”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禁忌，“直属天子，侦缉四方，唯奉密旨行事。”

夜不收？！天子直属的特务机构？！类似于锦衣卫？！林锋然心中巨震！原主朱祁镇竟然还掌握着这样一支力量？！而且看样子，这支力量似乎并未完全被朝廷其他人掌控？

那黑衣人……是“夜不收”的头领？！

难怪他身手如此不凡，对瓦剌营地如此熟悉！

“那……于大人派来的人……”

林锋然想起了那些“红酥手”和之前自称于谦手下的人。

那名“夜不收”成员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和凝重：“于大人或许有心营救，但京城水太深。各方势力交错，真假难辨。甚至‘夜不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黑衣人，“头儿此次行动，极其隐秘，就是担心走漏风声。”

林锋然听得背后发凉。情况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那……刚才的暗号……”

江雨桐忍不住小声问，“我……我瞎蒙的……我看过一些杂书，提到过‘鹞鹰’、‘烽燧’有时会被用作边军的暗语代指，‘当归’、‘远志’又是药材，或许……”

那名“夜不收”成员点了点头：“姑娘好急智。那确实是备用紧急联络暗号之一。若非姑娘接上，今夜恐怕要生出更多误会和麻烦。”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在照顾黑衣人的同伴突然抬起头，脸色极其难看地低声道：

“不行！‘牵机引’的毒性太烈！解毒散只能暂时压制，延缓扩散！必须尽快得到真正的解药，否则头儿撑不过十二个时辰！”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解药？去哪里找解药？连“夜不收”都没有解药吗？

“解药……恐怕只有下毒之人，或者宫中的某些人才有。”

那名“夜不收”成员脸色阴沉，“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地窖内陷入一片绝望的死寂之时——

一直昏迷的黑衣人，似乎因为药散的作用，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模糊不清的呓语。

林锋然立刻凑近去听。

只听黑衣人断断续续地、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珠……珠……兰……” “………她………或许…………”

话音未落，他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珠？兰？她？

林锋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一个名字，一个身影，瞬间撞入他的脑海！

兰珠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