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符号，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着，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同时，他感到自己眉心处，之前被守夜人金焰气息波及的地方，也开始隐隐发热，与木盒中的卷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

难道……这卷轴在指引方向？

他捧着木盒，尝试着慢慢转动身体。当他面朝向暗河下游的方向时，眉心的热感和卷轴的光晕都达到了最强烈的状态！

下游！守夜人说的“一直往前”，是指沿着这条暗河往下游走！

林锋然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收起木盒，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沿着崎岖不平的河岸，艰难地向下游跋涉。

地下暗河不知通向何方，周围只有永恒的水流声和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饥饿、口渴、疲惫、伤痛不断侵袭着他，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和木盒那微弱的指引在支撑。

期间，他几次停下来，掬起冰冷的河水饮用，又找到一些岩壁上渗出的、味道奇怪的苔藓果腹。他甚至不敢睡觉，生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或者被什么黑暗中的东西拖走。

在极度疲惫和孤独的折磨下，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惚。耳边似乎又开始出现幻听，有时是兰珠郡主银铃般的笑声（却带着一丝诡异），有时是黑衣人嘶哑的叮嘱，有时是张鹏御史意味深长的话语，有时又是那年轻僧人淡然的禅语……

甚至，有一次他猛地回头，仿佛看到守夜人那带着斗笠的沉默身影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但当他定睛看去时，却又只有空荡荡的黑暗。

“皆有影随行，真伪莫辨……”

预言的这句话如同梦魇，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河道开始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而在河道尽头，天光透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瀑布般的落差！河水在那里飞泻而下，落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水潭，发出雷霆般的巨响。

而在那瀑布旁边的岩壁上，竟然开凿着一条极其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上的古老石阶！石阶蜿蜒曲折，一路通向高处那个透下天光的出口！

出口！那里是出口！

林锋然心中狂喜，几乎要哭出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瀑布下方，仰头望着那高耸的石阶和出口的光亮，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要离开这该死的地底了！

他休息了片刻，积攒了一些力气，然后开始攀爬那条陡峭得令人眩晕的石阶。石阶湿滑无比，布满青苔，每向上一步都异常艰难。轰隆隆的水声震得他头脑发昏，飞溅的水沫将他浑身打得湿透。

他爬得异常辛苦，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意志力。就在他距离出口只有最后十几级台阶，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外面吹进来的、带着草木气息的清新微风时——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瀑布下方那翻涌咆哮的深潭。

水潭剧烈翻滚的水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沉浮浮。

那好像是……一个人？！

林锋然的心猛地一跳！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

水浪翻滚间，那人的轮廓清晰了一瞬——那是一个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明军服饰的士兵！他的脸惨白浮肿，显然已经死了，但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却圆睁着，瞳孔扩散，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而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仿佛被什么猛兽利爪掏开的恐怖伤口！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紫黑色。

是追兵！郭敬派来搜山的士兵！他死在了这里！看伤口，绝不是失足坠落那么简单！

林锋然后背瞬间冒起一股寒气。这瀑布深潭附近有危险！

他立刻加快速度，拼命向上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即将爬上最后几级台阶，手指几乎要触摸到出口边缘那些生机勃勃的绿色藤蔓时——

嗖！

一道极其迅疾的黑影，如同闪电般，猛地从瀑布后方阴影处弹射而出，直扑他的面门！

林锋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张布满细密獠牙、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的恐怖口器在眼前急速放大！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脚下湿滑的石阶瞬间让他失去了平衡！他整个人向后栽倒，沿着陡峭的石阶一路翻滚着向下坠去！

轰隆隆的水声和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吞噬了他！

噗通！

冰冷的河水猛地将他淹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直接沉入了潭底！湍急的暗流如同无数只手，拉扯着他，要将他卷向黑暗的深渊！

他拼命挣扎着向上浮，呛了好几口冰冷刺骨的河水。就在他好不容易挣扎着冒出头，剧烈咳嗽喘息的时候——

他看到了。

在瀑布水幕的后方，在那光线难以触及的阴影最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洞，仿佛是什么巨大生物的巢穴入口。而此刻，在那洞口，密密麻麻地、无声无息地，亮起了无数双惨绿色的、充满了饥饿和恶意的眼睛！

刚才袭击他的，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只！

那些眼睛的主人，正如同潮水般，从巢穴中涌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从四面八方向着他包围过来！水面下，可以看到无数扭曲滑腻的黑影正在快速逼近！

林锋然浑身血液都冻结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