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更轻盈、更谨慎的。

林锋然心中一紧，警惕地望向帐帘。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角，露出的却不是萨仁阿妈，而是那个曾对他做的“炒肉片”表示过好奇的年轻瓦剌士兵巴特尔。巴特尔神色紧张，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闪进帐内，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皮囊。

“朱……朱朋友，”巴特尔压低了声音，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和冒险的兴奋，“你要走了……这个，给你。”

他将小皮囊塞给林锋然。林锋然接过，入手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满了奶疙瘩和肉干。

“谢谢……”林锋然有些感动，在这冷漠的异乡，这点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巴特尔却摇摇头，眼神瞟了一眼帐外，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极快地说：“刚才……我听见太师亲兵喝酒时说……说……送你回去的队伍里……会混进……‘黑眼睛的狼’……让你……自己小心！”

黑眼睛的狼？！ 林锋然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是什么意思？是指瓦剌人中有人会对他不利？还是指……明朝来接他的人中，有也先安插的奸细？！

巴特尔说完，不敢久留，像来时一样，飞快地溜出了帐篷。

林锋然握着那袋食物，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也先决定放他回去，果然没安好心！不仅要钱，要边市，还要在他身边埋钉子！是要长期监视他？还是准备在关键时刻利用他？

归途，绝非坦途！甚至可能刚从狼窝出来，又入虎穴！

而更让他焦灼的是，月圆之夜，就在今晚！

“黑莲”的计划还会照常进行吗？在也先已经决定放人，并且可能安插了“黑眼睛的狼”的情况下，他们的行动岂不是更加危险？

他该怎么办？

是乖乖跟着明朝使团回去，接受那吉凶未卜的未来？ 还是冒险相信“黑莲”，赌一把那渺茫的、可能更加刺激也先怒火的逃脱机会？

夜色，如同墨汁般缓缓浸染了草原。 圆月，如同巨大的银盘，冰冷地升上天穹。 远处，隐约传来了羊群不安的骚动声和牧人的吆喝声。

林锋然死死攥着怀里那个冰凉的小瓷瓶，手心全是冷汗。 向东南…… 他透过帐帘的缝隙，望向那轮冷月之下的、黑暗的东南方向。

（第11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