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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个护军的胸口,刀尖又划破了另一个护军的手腕,被匕首洞穿的那个护军固然是即时身死,只被划破少许皮肉的那个护军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转眼之间,面目紫黑,七窍流血,眼见是活不成了,武维扬侥幸死里逃生,吓得心胆俱裂,连忙后撤,哪敢向前。
班定远令旗挥动,羽林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铁摩勒这帮人压来。铁摩勒喝道:“本是弟兄,何苦相迫?”宝剑挥动,转眼间破了十几面藤牌,削了几十支长矛,但他手下留情,用劲恰到好处,破牌削矛,却没有伤着一个人。羽林军都知铁摩勒的神勇不在秦襄之下,许多军官也顾念着昔日的情分,于是展开阵势,在数丈之外,将铁摩勒这班人团团围住,却未有立即冲杀过来。
武维扬一看形势有利,带了他那小队亲军过来督战,喝令羽林军放箭,空空儿冷笑道:“我们这边若有一人受伤,我就杀你们一百人!”羽林军见识过空空儿的本领,知道他不是虚声恫吓,一半是由于忌惮空空儿和铁摩勒,一半也由于鄙视武维扬的为人,竟没有一个羽林军依从武维扬的命令。
武维扬空自气恼,却也无可奈何。不过,羽林军虽然不听他的命令,却也不敢放松包围。双方正在僵持不下,忽听得鸣锣开道的声音,有人高声报道:“长乐公主驾到!”只见中门开处,两行龙凤仪仗,拥着一辆宫车,缓缓而来,在仪仗队的前面,还有一个军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进得场来,便即喝道:“武维扬、班定远速来见驾!”
长乐公主的凤銮突如其来,全场人众无不惊奇。武维扬心道:“难道公主也想来看比武?却何以事先毫没通告?”原来这长乐公主乃是唐玄宗的幼女,肃宗李亨的妹妹。天宝(玄宗年号)年间,天下第一女剑师公孙大娘曾入宫廷教宫女练习“剑舞”,长乐公主拜公孙大娘为师,学过一些剑术;安史之乱,玄宗逃难西蜀,长乐公主随侍,护卫父皇,因之最得玄宗的喜爱。乱事平定之后,肃宗继位,给妹妹招了一门驸马,不幸驸马早死,长乐公主年轻守寡,一年里头,倒有大半年住在宫中,李亨因这个妹妹文武全材,又有见识,因此在公事和私事上,也常常听她的意见。唐代公主弄权,几乎成了传统习惯(例如武则天之女太平公主,就曾把持朝政多年。)这长乐公主虽然不似她的长辈太平公主之爱弄权,但她在宫中的潜势力,文武大臣也都是知道的。武维扬、杜伏威等人,平日就唯恐巴结她不及。
铁摩勒比别人更觉意外,一幕往事,蓦地从他心头翻起。十多年前,他做御前侍卫的时候,颇得长乐公主垂青,后来逃避安史之乱,护驾西行,他又奉命作长乐公主的扈从,两人更是朝夕相处,公主将他当作心腹知己,铁摩勒性情豪爽,也不拘痕迹,把公主当作友人。若不是马嵬驿之变,铁摩勒涉嫌“倡乱”,唐玄宗几乎就要将铁摩勒招为驸马了。
铁摩勒暗自寻思:“难道公主是为我来的?”心念未已,只见武维扬班定远二人已走到凤銮之前,双双跪下,通名接驾。宫车绣帘揭开,果然是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第一句话就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为何不遵从圣旨?”武班二人莫名其妙,问道:“是哪道圣旨?”长乐公主道:“圣旨说的是比武场中,不许胡乱捕人,你们却何以妄动刀兵?那道圣旨是皇上叫空空儿带来的,难道还未曾向你们宣读吗?”武维扬大惊道:“那道圣旨是真的么?”长乐公主斥道:“大胆奴才,皇上的御笔金章还有假的么?掌嘴!”
武维扬满腹疑团,明知是假,却怎敢再问长乐公主?心里想道:“我刚才为了顾全性命,接了空空儿的假圣旨,本来少不了要受降职罚俸的处分,却想不到有长乐公主出头,竟然以假当真,不管她是有何因由,这却是便宜了我。皇上除非也罚长乐公主,否则决不能单独罚我。我但求能够保全禄位,这几记耳光,又算得了什么?”想至此处,反而心花怒放,心甘情愿的左右开弓,噼噼啪啪的打了自己十几记耳光。
空空儿又是诧异,又是好笑,心道:“这可真是妙得紧啊!我空空儿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竟然有个公主来给我圆谎。哈哈,她说什么‘金章御笔’,‘金章’倒是不假,这‘御笔’么,长乐公主敢情也未知道是我找街边一个写信老儿写的。”
班定远较为沉着,大着胆子说道:“启禀公主,适才王公公也来传过圣旨,他如今还在场中,公主要不要问一问他?”他不敢说谁真谁假,但透露出的口气,已是说明两个“圣旨”内容不同。
那太监莫名其妙,战战兢兢地过来说道:“奴才、奴才所接的圣旨,似乎,似乎有点不同。”长乐公主道:“怎样不同?”太监道:“圣上的主意没有变更,仍是要武维扬执行原来的圣旨,那,那,那空空儿的……”他要待和盘托出,但长乐公主已说过空空儿的“圣旨”是真,他明知是假,但怕长乐公主又要他掌嘴,讷讷不敢出口。长乐公主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说道:“把你的圣旨拿给我看!”那太监吃了一惊,说道:“这是皇上亲口对我说的,并无御笔亲书。”
原来李亨给空空儿吓得晕了过去,待到宫娥太监将他救醒,才发觉失了图章,勃然大怒,立即便吩咐太监总管,赶来传旨。一来他因为刚刚醒转,心神未定,哪有工夫构思,亲写诏书,事情紧急,也来不及召唤翰林院的学士给他起草;二来他的玉玺一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