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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渠立在黄旗下,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些汉军如虎入羊群,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那段城头被鲜血染红,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南门的惨状,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城门洞已经被撞木撞开了一道缝,巨大的城门在一次次冲击下摇摇欲坠,门后的横木已经裂开,随时可能断折。城门楼上,黄巾士卒正与攀上城头的汉军殊死搏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从城头坠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一动不动。
城墙下,尸体堆成了山。有黄巾的,有汉军的,层层叠叠,摞在一起,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城墙根的排水沟流淌,汇成一个个血洼。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硝烟、焦臭、屎尿的骚味,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张鼎立在城门左侧的城墙通道上,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他的环首刀已经砍得卷刃,刀身上满是缺口,却仍在一刀一刀劈向涌上来的汉军。他的身旁,只剩下二十几个还能站立的黄巾士卒,个个带伤,甲胄残破,却仍死战不退。
“顶住!顶住!”张鼎嘶声喊着,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人公将军就要回来了!顶住!”
可回应他的,只有汉军越来越猛烈的攻势。
那面绣着“张”字的虎贲营旌旗,已经插上了南城门右侧的箭楼。旗下,一个身披玄甲的身影正指挥着士卒源源不断攀上城头。那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正是虎贲校尉张鼎——与守将张鼎同名,却是催命的阎王。
“渠帅!”张仲冲到他身边,嘶声道,“顶不住了!南门要破了!”
孟渠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顶不住也要顶!咱们死,也要死在这里!”
他拔出腰间长刀,翻身上马——那匹白马在暮色中如一团雪——双腿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沿着城墙通道向张鼎冲去!
“汉将!纳命来!”
张鼎抬眼,看见一骑白马迎面冲来。马上那人,白袍银甲,手持长刀,正是守将孟渠。
他冷笑一声,横刀而立,纹丝不动。
白马疾驰而来,马蹄踏在城砖上,发出急促的得得声。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孟渠长刀高举,借着马势,一刀劈下!
那一刀带着千钧之力,呼啸而来!
张鼎终于动了。
他没有举刀格挡,而是侧身一闪——快如鬼魅——那柄长刀贴着他的胸甲劈下,刀刃与甲片摩擦,擦出一串火星!就在这一瞬间,张鼎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孟渠的腰带,右臂发力,竟将那人从马背上生生扯了下来!
“下来!”
孟渠惊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长刀脱手,滚出老远。那匹白马冲出数丈,被黄巾士卒拦住。
孟渠挣扎着想爬起来,一柄环首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肉,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刀刃的锋利——只需轻轻一划,喉管便会断裂。
他抬起头,正对上张鼎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孟渠感到彻骨的寒意。
“投降不杀。”张鼎淡淡道。
孟渠嘴角浮起一丝惨笑:“投降?我孟渠从不知什么叫投降。”
他猛地一挺身,脖颈主动撞向刀刃!
张鼎手腕一翻,刀锋偏转,只划破一层皮肉,鲜血渗出,却没有割断喉管。他左手一记手刀,劈在孟渠后颈,那人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绑起来。”张鼎收刀,淡淡道。
两名虎贲士卒上前,将孟渠五花大绑。
远处,张仲看见孟渠被擒,目眦欲裂,挥刀要冲过来,却被颜良拦住。两人战在一处,刀来刀往,打得难解难分。但张仲武艺远不及颜良,不过十合,便被颜良一刀劈飞长刀,一脚踹翻,数柄环首刀架在脖子上。
南门的抵抗,终于崩溃。
十一
酉时三刻,夕阳将沉未沉。
下曲阳南门,轰然洞开!
虎贲营士卒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许定率一队刀盾手最先突入。他们穿过幽暗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街道笔直向前,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屋檐下蜷缩着瑟瑟发抖的百姓。许定没有理会他们,挥刀向前:“跟上!跟上!”士卒们踏着杂乱的脚步声,沿着街道向前狂奔。
张合率一队矛手紧随其后。他们没有走大街,而是翻上两侧的屋顶,居高临下,向前推进。长枪如林,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偶有黄巾士卒从巷子里冲出,迎接他们的便是一阵密集的枪刺——噗噗的闷响声中,血花迸溅,人倒下,再无声息。
颜良押着张仲走在最后。张仲被五花大绑,两名士卒架着他,踉踉跄跄地跟着队伍。他浑身上下都是伤,脸上血肉模糊,鼻梁塌陷,血糊了满脸,却仍在挣扎,嘴里骂声不绝:“放开我!狗贼!放开我!”
颜良听得不耐烦,回头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张仲闷哼一声,弓成虾米,再也骂不出声来。
街道上,巷战中,黄巾军节节败退。
那些老弱妇孺蜷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有士卒举刀欲砍,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