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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满是挣扎。他握着石头的手在颤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孙原看着他,轻声道:
“张大眼,老夫不逼你。你可以继续恨老夫,可以继续想杀老夫。但老夫只想问你一句——”
他顿了顿,缓缓道:
“你若死了,你家里的老母,谁来养?”
张大眼浑身一震。
孙原转身,扶住战车,一步步向外走去。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但他始终挺直脊背,始终没有回头。
身后,俘虏营里,哭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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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中军帐内。
孙原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方才那一番慷慨陈词,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心然守在榻边,一手按在他腕上,眉头紧锁。
张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望着榻上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他轻声道:“府君,您歇着吧。俘虏营那边,末将会盯着。”
孙原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张校尉,你说……他们会降吗?”
张鼎想了想,答道:“会。府君今日所言,句句入心。那些俘虏,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谁真心对他们好。”
孙原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我好。是他们……太难了。”
他闭上眼,喃喃道:
“活人何其难……”
张鼎默然。
是啊,活人何其难。
让百姓活下去,何其难。
那些黄巾军,原本也是百姓。他们拿起兵器,不是因为他们想造反,是因为他们活不下去了。如今他们放下兵器,不是因为他们想投降,是因为他们想活下去。
可活下去,谈何容易?
朝廷会放过他们吗?地方豪强会放过他们吗?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亲人,能回来吗?
张鼎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病弱的府君,正在用自己的一切,去换那些人活下去的机会。
帐帘轻轻掀开,又轻轻落下。
张鼎回头,看见一袭白衣。
心然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帐门口,静静望着榻上的孙原。她的脸依旧清冷如雪,那双眼睛却不再淡漠,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走到榻边,将一床薄被轻轻盖在孙原身上。孙原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那张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梦里还在担忧什么。
心然看了他片刻,转身向帐外走去。
张鼎会意,跟了出去。
帐外,午后的阳光洒在地上,却驱不散初冬的寒意。心然站在一棵枯树下,白衣如雪,与这萧瑟的天地格格不入。
张鼎走到她身后,抱拳道:“心然姑娘有何吩咐?”
心然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
“张校尉,青羽他……拜托你了。”
张鼎微微一怔。他认识心然十年,从药神谷到魏郡,从隐居到出山,他见过她无数次,却从未听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那语气里有担忧,有托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姑娘放心。末将这条命是府君救的,只要末将还在,绝不会让府君有任何闪失。”
心然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道:
“他身子弱,却总是不顾自己。那些俘虏,其实不必他亲自去。可他去了……他说,只有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亲手摸到,他才放心。”
张鼎轻声道:“府君一向如此。”
心然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张校尉,你可知道,他为何如此?”
张鼎摇了摇头。
心然望向远方,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因为他见过太多人死去。药神谷十年,他见过无数流民,见过无数饿殍,见过无数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他救不了所有人,可他总想救一个是一个。”
她顿了顿,缓缓道:
“他的心太软。这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短处。这乱世,心软的人,活不长。”
张鼎默然。
他知道心然说的是真的。这乱世,仁慈是奢侈,善良是负累。可正是这份仁慈,这份善良,让孙原成了孙原。
心然看着他,忽然道:
“张校尉,你可知道我的来历?”
张鼎一愣,摇了摇头。
心然淡淡道:“我曾与张角交手。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张鼎倒吸一口凉气。
张角是谁?大贤良师,黄巾之首,天下武学的巅峰!心然竟能与他打成平手?
心然继续道:“我隐居药神谷,本不想过问世事。可青羽他……他救了我。”
她没有说怎么救的,但张鼎知道,那一定是个很长的故事。
心然看着他,目光诚恳而真挚:
“张校尉,你我一路从药神谷到此,也算旧识。我信你,才把青羽托付给你。请你……务必护他周全。”
张鼎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道:
“姑娘放心!末将以性命担保,绝不负所托!”
心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望向那顶中军帐,望向那个沉睡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稍纵即逝,却让这萧瑟的天地,仿佛温暖了几分。
远处,俘虏营里,隐隐传来哭声。
活人何其难。
可总要有人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