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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地往上冲。守城的郡兵不到八百人,箭矢射尽,檑木用光,连城头的滚水都烧干了。第三天夜里,黄巾军从东北角攀城而入,守城的郡尉战死在城头,身中七矛,至死未退。
消息传到邺城的时候,是十二月二十九日的清晨。信使是从瘿陶逃出来的小吏,浑身是伤,左臂上缠着一圈粗布,布上洇着暗红色的血渍,像是被人胡乱裹了一把就匆匆上路了。他的马倒在城外,他换了一匹马,又跑,换了三匹马,才跑到了邺城。他跪在太守府门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府君,瘿陶……瘿陶丢了。”
孙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望着那些细碎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雪地上,化了,什么都没留下。他的心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瘿陶丢了。
他猜到了,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叶子,可那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魏郡各城,进入战备。虎贲营,随时待命。”
众人拱手,齐声道:“诺。”
那声音很大,很齐,像一声惊雷,在后堂里炸开。
博山炉里的烟被那声音震得晃了一下,袅袅地散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