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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由他的亲兵队看守,若分兵袭扰,或许有用。”
孙原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远处那片灰色的海洋里。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几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叶子。
“太史慈,许定。”
“末将在!”
“带一千骑兵,从侧翼绕过南边那片枯林,去烧褚飞燕的粮草。”
太史慈愣了一下,然后抱拳道:“喏。”
孙原看着太史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很亮的光,像是两颗星星。
“小心。”孙原说。
太史慈看着孙原,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抱拳,转身,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马蹄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孙原转过身,看向战场。
刘备还在厮杀。
他的灰袍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他的双股剑上全是血,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胳膊上中了两箭,箭簇还嵌在肉里,可他还是举着剑,杀着,砍着,像是不知道疼,不知道累。他的嘴唇干裂了,裂了好几道口子,嘴唇上沾着干了的血,嘴唇下面是一层白白的死皮,嘴唇已经白了,白得像是一张纸。
关羽还在厮杀。
青龙偃月刀上沾满了血,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地上,像是雨水。他的绿袍被撕破了,露出一截中衣,中衣上全是血。他的丹凤眼半睁半闭,可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疲惫,像是悲悯,又像是在问这苍天——这世间究竟怎么了?
张飞还在厮杀。
丈八蛇矛上全是血,矛身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厚厚的血痂,黑乎乎的,像是一层厚厚的铁锈。他的环眼里全是血丝,眼眶下有一圈浓重的青黑,那是太久没有合眼留下的痕迹。
赵云还在厮杀。
白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糊糊的,像是一块破抹布。银甲上到处是凹痕,凹痕里嵌着碎石子。银枪的枪杆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可他还是握着那杆枪,握着,刺着,杀着,像是握着自己的命。
三千乡勇军,已经死了一千多。
可剩下的一千多,还在杀。
没有一个人退。
孙原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眶有些红。
不是哭的红。
而是风吹的,是沙尘迷的,是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红。
他想起自己刚来真定的时候,看到的那片被血染红的雪。他想起刘备那句话——“备想匡扶汉室,想为天下苍生谋福。”
他想了很多事,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还活着的人,想起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
风从他身边吹过,吹起他的紫狐大氅,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紫色的旗帜。
远处,那座城还在。
城还在,人还在,希望也在。
暮色渐深。
鏖战一天,没有退了。
##七、残阳
酉时末刻,夕阳西沉。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把整片战场染成了暗红色,天地之间一片暗红。
褚飞燕的大纛还在风中猎猎作响,可那面大纛下,褚飞燕的脸色很难看。
一个斥候从南边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将军!南边的枯林发现敌军骑兵,正在烧我们的粮草!”
褚飞燕的脸色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然后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眉心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川字纹。他的手攥着刀柄,攥得骨节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蜿蜒着,太阳穴处的青筋也蹦了起来,像是一条条小蛇在他太阳穴上跳。
“多少人?”他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约一千。”
褚飞燕沉默了。他的嘴唇紧抿着,抿成了一条线,唇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下,像是在飞速计算着什么。
“粮草损失多少?”
“尚未可知,可火势已经蔓延开了。”
褚飞燕闭上了眼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很长,长得像是一辈子的叹息,长得像是一条河,怎么都流不到尽头。然后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像是风中的蜡烛,摇摇晃晃的,然后噗的一声灭了。
“鸣金,收兵。”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那平淡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心灰意冷,像是在承认自己的失败。
“当当当——”
铜锣声响起,清脆而急促,在暮色中回荡。
百万大军开始撤退。
那是一场浩大的撤退,也是一场混乱的撤退。井阑被抛在原地,冲车被抛在原地,伤员被抛在原地,尸体被抛在原地。黄巾军的士兵们像是一群受惊的蚂蚁,四散奔逃,跑得很狼狈,跑得很慌张。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声在暮色中回荡,可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来。
孙原站在城门外,望着黄巾军的撤退。
他的紫狐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渊渟剑挂在他腰间,剑鞘碰着大腿,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得像是这世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可他的眼眶是红的,红得像天边的残阳。
他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赵云。
子龙站在他身后,白袍银甲上全是血,白袍湿了一片又一片,血迹已经干涸了,成了黑红色。银枪横在他身侧,枪杆上满是裂痕,枪尖卷了刃。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