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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刺眼。她正捏着一把黄芩,小心翼翼地放进石臼之中,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石臼是青石所制,表面光滑温润,里面已经放了一些研磨好的药粉,她拿起青石杵,轻轻捣碾着,动作缓慢而均匀,药粉簌簌落在石臼之中,发出“沙沙”的轻响,与炉火的“噼啪”声、陶罐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温柔而哀伤的乐曲。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炉中跳动的火苗上,眼神空洞,仿佛在发呆,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与担忧。她想起了真定城外的战事,想起了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想起了那些躺在伤兵营里,等待救治的伤员,心中便泛起一阵酸涩。她来自药神谷,自幼研习医术,一生行医,只为救死扶伤,可如今,乱世之中,战火纷飞,伤员无数,而她手中的药材,却越来越少,她能救的人,也越来越少。
“紫夜。”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而温和的呼唤,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也打破了林紫夜的沉思。她没有回头,依旧低着头,继续捣碾着石臼中的药材,动作依旧轻柔而熟练,仿佛没有听到那声呼唤。
林子微缓缓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石臼上,又落在她苍白的脸庞上,眼底满是心疼与关切。林子微三十余岁,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眉骨突出,一双眼睛精光内敛,像是两盏被薄纸蒙住的灯,看着昏暗,却实则烧得旺盛,透着一股睿智与沉稳。他身着一袭青灰色的长袍,衣料粗糙,却洗得干干净净,腰系一条素色布带,打得一丝不苟,头戴一顶布冠,布冠上没有任何装饰,显得朴素而庄重。他的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竹简的编绳很新,像是刚编好不久,墨迹未干,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那是荀攸先生派人送来的,上面记载着真定城的战事与伤员的情况。
“金创药还有多少?”林子微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几分关切,目光依旧落在林紫夜的身上,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心中愈发心疼。他知道,林紫夜已经在这里连续忙碌了三天三夜,没有休息过片刻,只为多配一些金创药,尽快送到真定城,救那些伤员的命。
林紫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从炉火上移开,落在林子微手中的竹简上,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叶子,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几分无奈:“不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真定那边的缺口很大,虎贲营的将士,还有刘备麾下的乡勇,伤员无数,需要大量的金创药。荀攸先生已经派人来催了三次,说前线药品极度紧张,很多伤员因为没有止血药,伤口已经开始化脓、感染,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甘草、大黄、黄连、麻黄这些常用的药材,我们还有一些储备,可用于止血、消炎的黄芩、黄柏、地榆,已经所剩无几了,再配不出多少金创药了。”
林子微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心疼又添了几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竹简,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竹篾的纹路,粗糙而扎手,就像这乱世之中的命运,艰难而坎坷。他心中清楚,汉代军中常用的金创药,多以黄芩、黄柏、地榆等药材配制,这些药材,是止血、消炎的关键,不可或缺。张仲景先生《金匮要略方》中记载的“王不留行散方”,便包含了这几种药材,是东汉军中重要的战伤药品,能够有效治疗金创,止血止痛。
除此之外,武威出土的汉代医简中,更有“治金创止痛方”等二十多个完整的医方,涵盖了金创、狗咬、烧伤等各类战伤救治,每一个医方中,都离不开黄芩、黄柏、地榆这些止血药材。居延汉简中也有记载,边塞烽燧会常备这些常用药品,军医随时为戍卒治疗伤兵,可见这些药材,在军中的重要性。可如今,邺城的药材储备,早已见底,想要配出足够的金创药,难如登天。
“前线战事吃紧,张鼎校尉在真定城外,与褚飞燕的黄巾军对峙,虎贲营的药品,已经快断了。”林子微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几分凝重,“赵云与刘备麾下的乡勇,情况更是糟糕,他们的药品,早就用完了,那些伤员,只能靠着少量的甘草勉强维持,很多人,都已经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高览已经挑选了三百乡勇,都是些身强力壮、熟悉地形的人,今夜就出发,带着我们现有的金创药,快马赶往真定城,尽量为那些伤员争取一线生机。”
林紫夜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石臼中的药粉上,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石臼,将里面研磨好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进一只陶罐之中,动作轻柔,生怕洒出一丝一毫。她又拿起一块红布,仔细地将罐口封好,红布上,还沾着一点深褐色的药渍,像是一滴干了的血,格外刺眼。然后,她拿起一支细笔,在罐身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金创药”三个字,字迹端正秀丽,一笔一划都一丝不苟,像是印上去的一般,透着她内心的郑重。
她的手很稳,即便连续忙碌了三天三夜,即便身心疲惫,她的手也没有丝毫颤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熟练。可她的眼底,却泛起了一丝微光,那种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丝希望,一丝坚定,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行的路。
“这批是我先配好的,一共有三罐。”林紫夜的声音很轻,依旧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