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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豪强掣肘;朝堂之上冷眼旁观、暗藏算计,各方压力层层叠加,尽数压于他一人肩头。
世人皆羡他少年得志、身居郡守重位、手握一郡权柄,风光无限,却无人知晓他日夜承压、步步维艰,魏郡每一日的安稳太平,皆是他殚精竭虑、负重前行拼死换来。
“传我政令。”孙原语声不高,却字字笃定、落地有声,“依旧严格按口匀配口粮,老弱妇孺优先保障,保全稚弱孤寡。青壮流民尽数编入临时徭役,令其修缮城防、开垦荒田、疏通河道,按劳给粮、以力换食。”
他稍顿,眸色添了几分凛然:“再通告全境士族,三日之内,凡私占无主荒田、空置宅地者,尽数报备郡府,由官府统一划拨流民安置。但凡隐匿不报、拒不配合者,以阻扰安民、祸乱地方论处,绝不姑息。”
沮授闻言眸中一亮,躬身郑重应道:“属下即刻传令全境施行。”
此法刚柔相济、思虑周全,既解流民居所、生计之困,又能压制豪强私心、遏制土地兼并乱象,更令青壮流民有事可做、有功可获,杜绝闲散生乱,是当下破局维稳最稳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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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云层稍稍散开一缕缝隙,浅淡天光穿透层云,洒落于院落青阶,风势渐缓,竹影轻摇,整座庭院静谧无声,唯余风过枝叶的簌簌轻响。
管宁和心然正在青石桌前对坐,煮了一壶水,泡了些竹叶。
眼前水汽缭绕,管宁抬手盛起一勺滚水,倒入眼前耳杯中,正举起手间,突然侧脸像外望去。
“碧落姑娘,有客到了。”
碧落“嗯?”了一声,不禁侧目望向心然。后者微微点头,手中不停,轻啄了一口热茶。
碧落微微躬身,起身出迎。她一身碧色布裙,裁制简约、色泽清雅,这些日子居于清韵小筑,潜心修心养性,气质清灵温婉,身无半分沙场武韵,一眼望去,便是深院安居、不谙世事的温婉女子。
小路一路出去,走过几处转弯,外面野道上,正有一位老者驻足。
老者身着宽大灰色道袍,衣料洗得发白、洁净无垢,无纹饰镶边、无金玉配饰,简约素净。发丝半白半黑,松松束于素色道冠之下,面容清癯瘦削,眉眼平和淡然,眸子幽邃沉静,藏尽半生世路风云。周身无杀伐戾气、无世俗功利,唯有道家清虚淡泊的悠远气场,清逸出尘。
此人正是太平道五鹿先生。
他不属太平道三十六方渠帅,不掌教务、不统兵马、不涉征伐,无实权、无派系,却与张角亦师亦友,见证太平道初创传道、聚众起事、席卷天下的全程。于太平道内部超然独立、地位特异,无人敢轻易置喙招惹。此番到访,孤身一人、无仆无随、悄然而至,坦荡从容。
五鹿初见碧落,见她气息单薄、无攻防武韵,不似院落护卫,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他早遣人探查清韵小筑底细,知晓此处是孙原家眷居所,看似防卫松散,实则暗藏玄机,本以为迎客者必是精锐护卫,未曾想竟是这般温婉无争的女子。
未待他开口,碧落已然温声垂问,礼数周全、进退有度:“老先生远道而来,可是提前有约?”
五鹿收了心头讶异,淡淡颔首,语气平和无波:“我受管宁先生之邀,前来院中一谈。”
碧落不疑有他。管宁长居此间,品性高洁、交友广博,时常有名士隐士登门访学论道,早已是寻常光景。她侧身退让,抬手引路,姿态温婉有礼:“先生请随我入内。”
二人穿庭过廊,缓步走入内院。
彼时管宁正坐于石案之侧,白衣白冠一尘不染,手捧儒卷,静默研读。身姿清挺如玉,眉目温润儒雅,周身浩然儒气萦绕,沉静如山、笃定自持。历经乱世浮沉、世态纷乱,依旧守得本心澄澈,不染半分俗世尘嚣。
心然立于他身侧半步,一身素雅白衣,长发简约束起,不施脂粉、不佩珠翠,素颜清丽、绝尘脱俗。身姿静立如修竹,气质清冷通透,眸光淡然悠远,周身气场内敛沉稳,暗藏万千丘壑。
一儒一清,一温一冷,并肩立于清幽庭院之中。浅淡天光落于二人衣袂之上,泛着细碎柔光,气韵清雅无双,宛若丹青古卷中走出的人物,超然世外,不惹乱世烟火。
五鹿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抹动容,一时竟生出恍如入梦之感。
他行走天下数十载,阅尽世间名士风流、豪门贵胄、佳人风骨,却从未见过这般相得益彰的气韵。管宁儒风清正、心怀苍生,有大儒安世济民的格局;心然清冷通透、心性卓绝,有勘破迷局的眼界。这般人物隐于后院安居,难怪孙原年少身居高位、稳镇一方,绝非偶然侥幸。
管宁合卷起身,从容颔首行礼,礼数温和有度、不卑不亢:“五鹿先生远道莅临,幼安有失远迎。”
五鹿回过神来,依道家简约礼数拱手回礼,无官场繁文缛节:“世人皆称幼安先生白衣隐鹤,避世修身、不问纷争,不想竟滞留冀州俗世,躬身入局,倒是令老夫意外。”
管宁淡然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