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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对方应答,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刻意威慑施压,却并无半分动手施刑的打算,只是单纯恐吓震慑:“我自幼长于药神谷,浸淫医道十数载,通晓天下经脉穴位、毒理药理。世人皆知药神谷善救死扶伤、济世渡人,却不知我谷中秘术,亦有百般惩戒之法。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神魂肌理之苦,却保你性命无虞,日日承受煎熬。”
这番话语并无半分虚言,却只是孙原刻意打出的心理威慑,并未打算真正施展秘术折磨于人。
可为首的袁氏主事人心性坚韧,久受世家死士训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纵使听闻这般可怖惩戒,依旧面色冷硬,牙关紧咬,一言不发,打定主意缄默到底,绝不吐露半句幕后真相。无论孙原如何威慑,他始终傲骨硬撑,无半分松动。
但帐下其余普通死士本就是底层棋子,心性远不如主事人坚韧,从未听闻这般无形无质、折磨神魂的惩戒之法。生死无惧,可无尽无期的细碎煎熬、求死无门的绝望,瞬间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林间雾气依旧流转,帐内灯火摇曳,一众被俘刺客人心彻底溃散,再无半分顽抗之心。
最先破防的仍是那名二十出头的年轻死士,他浑身颤抖,伏地叩首,率先出声招供:“府君饶命!我等招供!我等皆是汝南袁氏私养死士,绝非朝堂禁军,亦非太平道贼众!”
有第一人开口,其余死士心中的坚守彻底崩塌,接连俯首跪地,争相招供,句句真切,再无隐瞒。
“我等隶属袁氏暗部,世代为袁家效命,专司暗中刺杀、布局搅局之职!”
“此番北上太行,奉命伪装太平道流贼,刺杀府君,嫁祸黑山军,激化两军死战!”
“幕后主使乃是司徒袁隗,奉袁氏宗族之命行事,意在搅动河北战局,拖延战火,坐视官军与黑山贼两败俱伤!”
一句句供词层层剥开朝堂最隐秘的权谋阴私,将汝南袁氏的狼子野心尽数曝光。而那名鬼面主事人自始至终垂首咬牙,双目赤红,满心不甘与怨毒,任凭麾下众人尽数招供,依旧紧闭双唇,半字不吐,死守袁氏隐秘。
孙原静静听闻一众死士的招供,眼底悲悯愈发浓重,心底早已印证的猜想,终究得到实锤。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汉末最根基深厚的门阀世家。袁隗身居司徒高位,位列三公,手握朝堂文职权柄,看似居中持重、恪守臣道,实则野心暗藏,长袖善舞,内结宦官近臣,外揽天下英豪,常年暗中布局,伺机蚕食大汉社稷权柄。
此番太行大战,皇甫嵩七万北军对峙张牛角十万黑山流民军,两军僵持半月,死伤惨重、疲敝至极,正是袁氏乐见的局面。战火不息,河北乱象不止,朝堂便有借口持续增派兵马、安插世家亲信、蚕食地方兵权与州县治理权。一旦河北彻底大乱,民生凋敝、兵权分散,袁氏便可借机入局,掌控北境半壁江山,为日后门阀夺权铺路。
而自己执意北上止战、安抚流民、平息战火,恰恰打碎了袁氏的全盘算计,断了他们浑水摸鱼、坐收渔利的门路,故而才招来这般不惜一切代价的绝杀刺杀,还要嫁祸叛军、激化战乱,歹毒至极。
一众普通死士已然将全盘布局、幕后主使、刺杀目的、嫁祸诡计尽数吐露,唯独为首的袁氏主事人,依旧死扛到底,拒不认罪招供。
乱世之中,沙场将士浴血拼杀、流民百姓颠沛流离、老弱妇孺冻饿而亡,于前线众人而言,是生死存亡、家破人亡的绝境;可于庙堂世家而言,不过是博弈权柄、蚕食江山的筹码,万千人命,不及一纸权谋算计。
孙原静立帐中,周身清润剑气缓缓收敛,眼底悲悯沉沉,心绪万千。他自幼习经学、修仁道,信奉民为邦本、济世安民,可入乱世数载,所见所闻,尽是庙堂私心、门阀逐利、苍生蒙难。
皇甫嵩困于同僚离心、军心涣散,空有精锐主力而难破战局;张牛角困于粮草耗尽、流民绝境,空有百万部众而进退维谷;前线将士埋骨山野,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血染山河,到头来,不过是洛阳世家夺权弈局的牺牲品。
这便是大汉末世的病根,非一贼之乱、一战之败,而是庙堂腐朽、人心离散、门阀割据、私权凌驾社稷苍生的千古困局。
“袁氏四世三公,世受汉禄,食君之禄,不思忠君报国、安定社稷,反而祸乱地方、搅动战火、屠戮忠良、残害苍生,只为一己门阀私利。”孙原语声轻缓,却带着彻骨寒凉,“这般世家,坐拥天下盛名,行尽乱世恶事,终究难长久。”
雾林之外,郭嘉缓步走入帐中,素来散漫含笑的眼底,此刻尽是深沉冷厉。他立于孙原身侧,目光扫过一众颓然死寂的袁氏死士,缓缓开口,一语道破乱世核心:“汉末乱象,不在黄巾,不在流民,不在边患,而在世家坐大、庙堂离心。十常侍乱政于内,何进掌兵于外,袁氏门阀深耕朝野,三方博弈,各执私心,皆以天下为棋局,以苍生为棋子,大汉基业,早已腐坏入骨。”
他侧首看向孙原,语气凝重恳切:“青羽,今日之事,足以印证你此前所思所想。你欲以仁德止战、以仁心安民,可庙堂无仁、世家无义,你一人守仁,终究独木难支。此番揭穿袁氏阴私,便是打破河北棋局的第一步。”
孙原微微颔首,澄澈眼底褪去悲悯,多了几分坚定沉凝。他始终心怀仁道、不愿杀生,却从不愚善迂腐。仁心是用来护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