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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唾骂。与其苟延残喘、受辱而亡,不如以身殉道、以死明志。他甘愿以一己之死,警醒满朝缄默自保的文武百官、沉迷不醒的帝王,为腐朽凋零的大汉朝堂,留住最后一缕忠贞不屈的风骨,不辜负汉室多年恩宠、不辜负天下苍生、不辜负自己半生赤诚本心。
夜半更深,雒阳城彻底沉寂,市井宫城、官舍民居尽数安眠、悄无声息。唯有西南廷尉狱,阴风穿廊、寒凉刺骨,层层幽暗之中暗藏无尽杀机与冤屈,与整座城池的静谧安然格格不入。
今夜的廷尉狱,彻底被肃杀之气笼罩。赵忠褪去白日规整华贵的朝服,一身素色黑衣衬得眉眼凛冽如霜,周身气场冰冷霸道,滔天威压迫得周遭空气凝滞不动。他亲自率领数百贴身私卫甲兵奔赴牢狱,一众甲士人人甲胄鲜明、利刃出鞘,却尽数克制不动、严守阵型,只以气场合围整座狱院,不敢轻易做出拔刀相向的僭越举动。兵刃出鞘于禁军对峙而言,是足以撼动朝局的危险政治信号,双方心知肚明,皆死死克制着心底的戾气与杀意。
狱院之内,廷尉府值守侍卫尽数列阵对峙,人人手持长戈坚盾,身姿挺拔稳固,严守牢狱法度底线,直面浩荡而来的宫内私卫。两方人马咫尺相对、壁垒分明,甲叶轻擦的细碎声响连绵不绝,却无一人贸然出手、无一人率先动武。深宫权宦的私卫代表着帝王近侍威势,廷尉府侍卫执掌国家律法底线,两股力量在幽暗夜色中僵持制衡,无声的对峙远比兵刃交锋更显凶险。
赵忠掌心紧握着一纸亲手伪造的黄绢帛诏,锦帛纹路精致,墨字仿拟帝笔,看似是堂堂天子诏令,内里尽是阴私算计。他伫立在狱院正中,目光扫过层层囚室,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肃清异己的决绝冷意。吕强当庭坏他大局,一日不除,便是永久隐患,今夜他必要借伪诏之势,了结所有祸患,彻底扫清朝堂阻碍。
当夜值守廷尉寺的官吏,眼见大队甲士合围牢狱、刀枪林立、杀气滔天,瞬间看穿宦官假借皇诏、私杀朝臣、祸乱国家律法的滔天祸心。知晓局势危急、社稷将乱,他不敢耽搁片刻,连夜策马疾驰,星夜奔赴廷尉崔烈府邸紧急报信。
廷尉崔烈执掌天下刑狱、主持大汉律法公正、手握廷尉生杀大权,一生恪守律法、敬畏祖制、秉持公道、不偏不倚。听闻权宦私闯廷尉狱、意欲擅自诛杀朝廷重臣的急报,心中大惊失色,来不及穿戴冠带朝服、整理仪容规制,匆忙披衣上马,连夜疾驰奔赴牢狱,决意以身阻拦这场血腥祸事,护住朝中忠良,守住大汉律法最后的底线。
夜色暗沉、夜风凛冽,廷尉狱院内刀枪林立、寒刃映着残夜微光,漫天肃杀之气沉沉笼罩整座院落,压得人呼吸凝滞、心神震颤。昏黄灯火映照冰冷刀锋,光影交错之间,满眼皆是即将染血的杀伐戾气。崔烈策马冲入狱门、翻身下马,身姿挺拔如松,孤身一人直面数百甲兵,没有半分怯弱退缩。
“赵常侍深夜率兵围狱,甲兵相向、剑戈合围,不知是奉天子明诏,还是恃权擅闯?”崔烈声如洪钟,震彻整座狱院,字字铿锵有力、条理分明,全然不惧对方滔天权势。他跨步上前,挺身挡在囚室门前,寸步不让,以一己之身护住牢中忠良,直面赵忠的霸道威压。
赵忠立在狱院明暗交界之处,半边身躯隐于沉沉夜色阴影之中,半边身躯暴露在摇曳灯火之下,虚实交错、神色阴鸷可怖。他唇角勾起一抹肆无忌惮的张狂冷笑,高高举起手中伪造的黄绢帛诏,语气倨傲霸道,全然无视律法规矩与君臣本分:“天子有诏,吕强逆谏犯上、私结朋党、祸乱朝纲,即刻狱中处置,以儆效尤。崔廷尉莫非想要抗旨,包庇逆臣?”
“此乃伪诏,绝非天子本意!”崔烈目光凛冽、声色俱厉,全无半分畏惧,直面滔天权势、誓死扞卫律法公正。他深耕律法数十载,深谙朝堂规制、熟稔帝王诏令体例,一眼便看穿这纸帛诏字迹轻浮、印鉴虚浮,全无天子诏敕的严谨规制,彻头彻尾皆是伪造。
他抬手横挡身前,高声申明大汉律法规制,条理清晰、句句有据:“我汉家律法明文规定,两千石重臣获罪,必经三公合议案情、廷尉逐条复核罪证,完备卷宗、当庭质证属实之后,方可定罪行刑。无三司会审文书、无廷尉勘定卷宗、无天子亲笔御批,任何人都无权擅杀朝廷大员!赵常侍执掌内廷,本该敬畏法度、辅佐社稷,如今却私调甲兵、伪造诏书、擅闯刑狱、屠戮朝臣,此等行径,便是祸乱国法、欺瞒君上!”
崔烈目光锐利如锋,死死盯住赵忠,句句直击要害、字字掷地有声:“今日你若执意擅杀忠良,便是公然践踏大汉数百年律法祖制!崔某身为廷尉,掌天下刑狱公正,必当据实上奏,当庭弹劾常侍矫诏乱政、擅杀重臣的滔天罪责,绝不姑息半分!”
面对崔烈有理有据的厉声斥责与律法问责,赵忠没有半分收敛畏惧,反倒嗤笑出声。眼底满是权势滔天的狂妄肆意,根本不将大汉律法、朝堂规制放在眼中。他缓缓抬手,身后甲兵阵型再度前移半步,凛冽威压层层递进,却依旧无人拔刀出鞘,双方对峙愈发紧绷,一触即发的杀机笼罩全院,却始终恪守着最后的政治克制。
“律法?”赵忠语气轻蔑冰冷,“如今天子盛怒、朝野缄默,便是最大的情理。吕强逆君犯上、非议国策,本就罪无可赦。崔廷尉执意拦阻,莫非是想与逆臣同流合污,一同对抗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