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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责,至多几句训诫,无伤根本。唯独太史慈心底忌惮至深、半点不敢造次。他老母常年缠绵病榻、顽疾缠身,全靠林紫夜以绝世灵药、独门秘术维系生机、延缓衰朽。太史慈至孝,将母亲性命看得重于自身荣辱前程,绝不敢违逆林紫夜的规矩,更不敢因众人看护不周落下口实。是以这些时日,他寸寸谨慎、时时戒备,将孙原安危置于首位,昼夜值守、不敢松懈。
可人心最难拘束,本性更是难困。
孙原天生疏放不羁,厌弃一切束缚禁锢。被军帐规制、繁杂军务、森严戒律困守多日,筋骨滞涩发麻、心神倦怠烦闷,心底蛰伏的躁动早已按捺不住。他素来不愿被人层层看护、步步约束,更不肯做困于方寸之地的笼中之人,逃离营帐、奔赴山野散心探查的念头,早已在心底悄然生根。
帐外夜色深沉、山风清旷,暮春山野辽阔空荡,无盛夏郁热、无寒冬酷冷,正是散心疏闷、探查地形的绝佳时机。
这些时日闭门静养,他看似闲散慵懒、不问外事,实则早已暗中摸清整座虎贲营的防卫脉络。白日静静观望,默默熟记每一处望楼值守方位、巡卒更替时辰、暗哨潜伏点位,将全营攻防排布、防卫漏洞烂熟于心。张鼎虽严令众人贴身看护、寸步不离,可众人能守住帐门通路、守住明面防务,却困不住人心,更拦不住他刻意收敛气息、隐匿身形的绝世潜行之术。
夜色渐深,营中巡防节奏缓缓放缓,四下只剩甲叶摩擦、步履踏地的细碎声响,错落回荡在寂静军营之中,更显夜色沉肃。
孙原缓缓直起身形,足尖轻轻点地,周身气息瞬间尽数敛去、无半分外泄。纯熟的千步移影身法施展开来,身姿轻如羽絮、起落无声,借着帐幕阴影、步道立柱、营房墙体层层遮挡,辗转腾挪、悄无声息,稳稳避开往来巡卒与明暗哨岗。望楼值守士卒目光扫过营区,唯见沉沉暗影、规整营帐,全然捕捉不到半分人影踪迹。
不过数息功夫,他便彻底脱离中军帐区,避开层层防卫,悄然掠至营后僻静山壁之下。
岩壁粗粝坚硬,常年被山风露水浸润,覆着一层薄湿青苔,枯藤老蔓顺着岩缝交错缠绕、盘根错节。孙原抬手扣住岩壁凸起石棱,指尖微微发力,身形借力腾空,衣袂轻轻扬起、不带半分声息,稳稳落上山腰一方平整石台。
双脚落定刹那,山间晚风迎面扑来,尽数吹散帐中连日积压的沉闷郁气。他抬眸远眺,视线落向苍茫山野,目光甫及远方,便瞥见石台之上,早已立着一道静候的身影。
那人着汉末士人常用墨色麻布常服,窄袖束腰、裁制简约,无官袍雍容制式、无战甲肃杀凌厉,只剩一身闲散疏朗。夜风拂动衣摆边角、撩起几缕发丝,他斜倚崖边古木、单手负背,眉目清隽淡然,眼底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微光,周身气息松弛淡然,似是在此等候许久。
是郭嘉。
沉沉夜色衬得他面容愈发白皙清俊,褪去平日筹谋决断的锐利锋芒,多了几分随性慵懒。不等孙原开口,他已然率先出声,声线清冽低缓、混着晚风漾开,裹着几分戏谑了然:“蹲了你好几日,你再执意困在帐中不出,我便独自折返魏郡,懒得陪你困守这荒山荒营。”
这话并非虚言。
郭嘉最是通透人心,深知孙原受不得半点拘束烦闷。终日困于方寸案牍、仅凭文书舆图研判战局,不亲赴战地、不察实景民情,最易心生偏颇、错失战机。他连日暗中等候,便是刻意引孙原走出营帐,亲赴山野俯瞰战局、亲眼看清敌军绝境与民生百态,方能跳出纸面局限,精准决断战事、规避疏漏。
除却大局考量,他心底亦藏着几分私心推脱。
孙原闭门静养这些时日,营中大半军务、文书批复、粮草调度、哨岗排布,尽数压在郭嘉肩头。他本是闲散谋士,擅长奇谋断势、布局大局,最厌琐碎冗杂的案牍琐事,连日伏案劳作、规整军务,早已身心俱疲、倦怠不堪。
为求脱身减负、理顺营务,他早已暗中传信邺城,连夜抽调两名士子入营协理军务,正是臧洪与赵戬。
臧洪出身将门,其父臧旻久镇边疆、历任太守、护乌丸中郎将,半生征战沙场,深谙边疆军务、粮草调度与军营规制。臧洪自幼耳濡目染、熟读兵书、深谙军务,接手营中琐碎事务从容有度、条理清晰,纵使繁杂细碎,亦能处置稳妥、毫无滞涩。
最困顿劳碌的当属赵戬。
赵戬年少有才、学识扎实,早年追随沮授修习政务,专精户籍、赋税、吏治、文书诸事,素来擅长民政安抚,从未涉足沙场军营、兵戈战事。此番仓促入营,一边跟随张鼎研习兵防排布、战阵规制,一边跟着臧洪熟稔军务调度、粮草统筹,日夜伏案勤学、朝夕不得闲暇,过得极为劳碌。
他与臧洪、张鼎本是平辈,名望才学不相上下,入营之后却日日躬身劳作、打理冗务,成了虎贲营最是辛苦困顿之人。郭嘉此番刻意引孙原出营,便是要将军务主导权交还主帅,让两名后辈得以喘息休整、各司其职。
孙原闻言,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心底瞬间了然通透。
他无需细想,便能脑补帐中光景:赵戬紧锁眉头、伏案苦学军务,臧洪沉稳持重、日夜操劳调度,满营琐碎事务压得二人分身乏术。一念及此,他心底那点闷意尽数消散,反倒生出几分逃离冗务的轻快,脚步微抬,便打算跟着郭嘉往深山更深处探查,远离压抑规整的军营。
为避人耳目、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