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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条归档,战局的得失、郡县的实情、军功的奖惩,全都有文书可查、有凭据可依,让朝堂各派找不到构陷诋毁的由头,行事坦荡,自然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第二层,暗中为皇甫嵩、卢植两位老臣洗刷冤屈。
两位老臣素来忠心为国、戍守边疆、匡扶社稷,却先后被罢官免职、闲置归乡。朝堂表面上以“战事拖延、平贼不力”为由定罪,董重身在中枢,心中清楚,这背后全是朝中派系争斗、人为权谋构陷所致。
二臣获罪,根本不是沙场作战无功,实则是十常侍与袁氏门阀暗中勾结,捏造“养寇自重、私通黄巾”的罪名,借机打压前线忠心将士,想要独自把持平叛的大权。
此番他亲自统领北军,接手的正是卢植昔日麾下旧部。如今将士们个个奋勇争先、尽心履职,军纪严明、战力充沛,全然没有半点私通贼寇、懈怠战事的模样。倘若卢植真的暗中勾结黄巾,麾下军心必然涣散、战力必然衰败,绝无拼死破敌、坚守疆土的道理。
董重将北军将士的赤诚、沙场拼杀的勇烈如实写入疏文,不直白推翻旧案、不刻意辩解洗白,只靠着实打实的战场功绩作证,悄无声息洗去两位老臣身上的污名,将公道藏于笔墨字句之间。
第三层,感念恩情、坚守本心,暗中保全孙原与华歆二人。
魏郡郡丞华歆,自去年九月入京呈报郡中账目民情,便一直滞留帝都,时隔半年多,始终没能返回魏郡处理公务。
朝廷不曾下达拘押定罪的诏书,看似宽容放任、静待处置,实则是朝中势力刻意刁难、暗中掣肘。三公九卿都清楚魏郡紧邻前线、军务繁杂,不敢贸然追责,生怕逼得前线官吏心生异心、牵动整场战局,只能暂且隐忍观望、搁置此事。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利害关节,董重看得十分透彻。
年末入京上计,本是朝廷固定的制度。往年各郡县遭遇战乱、人口损耗、田地荒芜,都是常有之事,朝廷大多会酌情宽容,不会严苛追责地方官吏。唯独这一次死死揪住魏郡的疏漏深究不放,并非魏郡吏治出了差错,实则是太尉袁隗、冀州刺史王芬等人,刻意针对孙原设下的圈套。
孙原到魏郡任职不过数月,整顿地方吏治、安抚流离百姓、坚守边境防务、储备军用物资,将满目疮痍的魏郡慢慢治理安稳,深得当地士族百姓的拥戴。他年纪轻轻却政绩卓着,在地方的根基日渐稳固,已然触动了世家大族与地方权贵的切身利益。这些人借着上计的事情大做文章,罗织细碎过错,只为打压新晋能臣、铲除异己。
华歆无辜滞留京城、无端受困,说到底,只是旁人针对孙原的一颗棋子罢了。
董重心中透亮,知晓此事极为不公。孙原、华歆初到魏郡,便遇上连年战火、全境动荡,城池屡遭兵灾、百姓流离失所。短短数月之间,能守住郡土、安定民心、供给军需、稳住前线局势,已是尽心竭力、有功于社稷。如今反倒要因战乱导致的郡县残破、账籍不全被追责,实在太过冤屈。
更何况,孙原在此次平叛战事中,对他有极大的助力恩情。
若是没有孙原孤军死守防线、牵制敌军主力、独挡正面兵锋,他定下的合围战术根本无法施行,这场大捷更是无从说起。无论从公义还是私恩来看,孙原都是北疆的有功之臣、朝廷的贤良官吏。
而且孙原的才干品行,素来被朝中重臣看重。
皇甫嵩、朱儁常年征战沙场、识人无数,屡次称赞孙原治军沉稳、临事善断;张温、刘虞、杨赐执掌中枢、深谙吏治,也十分看重他清正务实、尽心治事的品性。朝中清流文士、军中老将宿卒,大多对他颇为赏识。
真正让董重对孙原幕府彻底改观的人,是荀攸。
此番北上平乱,他自带幕府僚属与旧日部曲,起初根本看不上孙原麾下这位议曹史荀攸。荀攸品阶低微、官职不显,在当朝骠骑将军眼中,原本不值一提。
可连日朝夕相处、一同参议军务,荀攸的才学智谋、品性气度,一次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荀攸出身颍川世家大族,家风清正、学识渊博,却丝毫没有士族子弟的骄矜傲气。待人谦恭有礼、进退有度,处事思虑深远、周全变通。整理军中事务、核算官府账目、调配粮草物资、预判战场形势、谋划攻防策略,桩桩件件都做得滴水不漏、无可挑剔。
董重至此方才知晓,孙原的幕府之中,藏着诸多能人贤士。
华歆擅长整顿吏治、处理民政事务,王烈品性高洁、专注教化百姓,管宁、邴原坚守正道、学识渊博,皆是当世清流名士、治国良才。丽水书院的张臶、胡昭、申屠藩等老儒,深耕经学、教书育人,名望冠绝整个北方。冀州本土的沮授、田丰、审配、崔林等人,或是擅长谋划布局,或是精通地方治理,或是熟稔行军作战,皆是一时英才。
这般雄厚的名士班底、稳固的士族根基,是大多数州牧郡守穷尽一生也难以积攒的底蕴。所以冀州刺史王芬屡次设计构陷、打压孙原,最终都徒劳无功、一无所获。孙原得到地方豪强、名士儒生、寻常百姓三方拥护,根基稳固,绝非门阀势力能够轻易撼动。
董重心中明白,感念恩情、坚守公道,是立身朝堂最根本的准则。
他虽是外戚出身、身居高位,却十分厌恶朝堂之上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的污浊风气。十常侍依附何皇后把持宫内权势,袁隗带领汝南袁氏掌控外朝政务,两股势力暗中勾结、把持朝政,打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