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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沉声吩咐:“孟德,天明之后,你领本部兵马驻守外围要道,不必随我与公路深入山林。专心值守防线,收容溃散流民、拦截逃窜贼众即可。”
曹操闻声抬眸,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语态沉稳恭谨:“末将遵命。”
语声平和无波,无半分异议,全然是恪守军令、安分守职的姿态。
董卓不再多言,转身扬声传令,粗重洪亮的语声震彻大帐:“传我将令,全军整肃甲兵、备足箭矢粮草,明日破晓,全军进发,清剿南麓贼营!”
“诺!”
诸将轰然应诺,声浪冲破帐幕,惊起林间夜鸟纷飞,久久不散。喧嚣落定,满帐战意沸腾,只待天明开战。
曹操垂眸伫立,眼底忧思愈发深沉。他心知来日山南必定血火连天、杀伐遍地,可自身人微言轻、势单力薄,只能顺势而为、尽力止损,再无余力扭转大局。
夜色愈发深沉,太行群山内外,三处军营各怀心事、各筹其谋。中路筹局控度、严防剧变;北路守心安民、静待天时;南路贪功躁进、渴求杀伐。
而群山腹地的黑山军营,亦是寒夜无眠、暗流深藏。
层峦叠嶂合围山谷,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天光,谷内气息愈发沉闷压抑,比山外更添数分寒凉死寂。连片的残破布帐、草棚依山而建,蔓延整条山谷,处处透着贫瘠破败、绝境潦倒。地面泥土湿硬冰凉,混杂着枯草残枝,夜风穿谷而过,卷起细碎沙尘,扫过连片营帐,带起簌簌轻响。谷中无灯火、无炊烟,死寂沉沉,偶尔几声老弱咳嗽、孩童压抑啜泣响起,转瞬便被浓黑夜色吞没,只余下漫天悲凉笼罩山谷。
数月合围封锁,虽让谷内粮草渐紧、民生困顿,却从未将黑山部众逼至山穷水尽。张牛角麾下数十万部众扎根太行、依山固守,精锐老卒建制完整、军心稳固,只是长久敛锋避战、藏势守拙,不对外展露实力,才让汉军误以为其势穷力竭、人心溃散。实则主力根基完好,从未真正损耗。
往日囤积的山间粮储足以支撑久守,近日虽有消耗,可太平道余脉遍布青、徐、冀三州,各地教众暗中串联,穿山越岭隐秘输送粮草、药材与外界讯息,源源不断接济山中。张氏三教主虽亡、太平道声势大衰,可道中隐匿高手、旧部将士散落四方、未曾散尽,只待山中号令,便可再度集结成势。看似绝境困守的山谷,实则外有援脉、内有重兵,绝非无根无援的流民残部。
寒夜饥饿、刺骨凉意虽磨得底层百姓士卒身心俱疲,却丝毫撼动不了核心精锐的战心。数十万部众经年相守、荣辱与共,早已羁绊深重、心意相连。外界所见的人心涣散、斗志消沉,皆是刻意伪装的假象,只为迷惑汉军、滋生敌兵懈怠之心。山谷深处,精锐将士尽数枕戈待旦,静待破局之机。
山谷最深处的石砌营寨,是黑山渠帅临时主营,比外围草棚稍显规整,勉强可遮风挡寒。寨内一堆湿柴篝火燃得缓慢,细弱烟火袅袅升腾,昏黄火光摇曳不定,勉强照亮方寸之地,驱不散周身寒凉,反倒衬得整座营寨愈发沉郁压抑。
张牛角端坐石墩之上,一身旧黑布战衣,衣料边角磨损、沾着山野风尘,洗得发白却整洁利落,掩不住一身百战沉淀的雄浑气度。鬓角微染霜色,面容带着连日筹谋的疲惫,眼底红丝细密,可眸光沉稳笃定,无半分颓怯。他半生依托太平道起兵转战数州,历经兵败流离、大势起落,最懂藏锋守拙、隐忍惑敌,深谙绝境蓄力、静待天时的道理。
夜风穿寨而过,吹得篝火光影摇晃,将他端坐的身影衬得沉厚巍峨。他静静审视着汉军合围格局,早已看透其中虚实:三路联营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各怀顾忌、人心不齐,外紧内松,处处藏着破绽。
他语声沙哑沉稳,久坐寒夜的嗓音略带粗粝,字字笃定落地:“汉军北、中二路,意在困守耗局,不愿损兵折将、担杀伐之名,故而按兵不动、稳步固守。唯独南路董卓、袁术贪功心切、急于立名,心浮气躁、守备必疏。他们以为困我数月,便能耗散我军心、瓦解我部众,殊不知我数十万根基稳固,又有太平道旧部在外接应,粮草人手皆有后手,根本无惧长久对峙。”
篝火对面,褚飞燕静立伫立,身姿清瘦挺拔,面容沉静冷峻,眉眼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隐忍与锐利。他抬手轻轻拨了拨炉中湿柴,火星微跳一瞬,转瞬又归于昏暗,恰似他藏而不露的锋芒。连日困守山谷,他眼底亦覆着沉沉暮色,焦灼却不慌乱,心绪始终清明冷静。
“我部数十万之众,精锐未损、根基犹在,外有太平道高手游走各州、暗通粮资,源源接济不绝。”褚飞燕语声低沉冷静,无半分侥幸畏缩,句句贴合实际,“只是长久困守山中,被动受制、无从拓势。如今南路汉军急于求战、破绽将现,正是我部破局的唯一良机。固守原地虽可长久支撑,终究是坐困一山、错失天时;趁机突围,方能联动四方道众、盘活内外势力,重开局面。”
张牛角抬眸沉沉望他:“何处可突?”
褚飞燕抬手指向南方,眸光穿透沉沉夜色,落向南麓联营方向,语气笃定狠厉:“唯有南路。”
“董卓、袁术贪功冒进,一心求战博取声名,必然重兵前倾、疏于后路守备。”他条理清晰拆解战局,洞察精准,“反观北、中二路,孙原、董重、荀攸皆是沉稳缜密之人,布防滴水不漏、守势稳固无隙,无机可乘。今夜南路请战、不日开战,便是我等唯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