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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笑意,看着谦和有礼,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阴翳,以及对孙原深入骨髓的厌恶。他特意趁着深夜门禁松弛、无人巡查之时悄然入舍,避开所有书院值守仆役与同窗耳目,只为与她独处相对,徐徐攻心,步步拉扯。
一室密闭,灯火昏柔,暖意融融笼罩四方,却将人心深处的晦暗私念衬得愈发清晰刺眼,无处可藏。夏绪洋自落座起,便刻意收敛外露的戾气,字字句句温和内敛,避开直白的恶意,却句句暗暗针指孙原,温润声线里裹着刺骨的偏执与嫉恨,既是刻意的温柔蛊惑,也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嫉恨不甘。
他素来厌弃孙原。厌他盛名加身、人人称颂,厌他风骨澄澈、坦荡无私,厌他身居高处、受人敬重,更厌他稳稳占据李怡萱身旁最正当的位置,拥有自己求而不得、毕生难寻的安稳与荣光。
“世人皆赞孙公子仁心济世、心怀苍生,是乱世难得的谦谦君子。”夏绪洋轻声开口,语调温润如晚风,听似公允客观的评述,内里翻涌的排斥与鄙夷却分毫未藏,“可人心太过仁善,遇事便易心软退让。乱世浮沉跌宕,温柔最是无用,赤诚最易折损。他身处风口浪尖,前路步步皆是凶险,今日孤身入太行是赌命,来日再遇变局,大概率便是殒身收场,不值得你这般年年岁岁、空守苦等。”
他微微侧首,目光牢牢落于李怡萱清丽的脸庞上,眼神缱绻又偏执,带着势在必得的掠夺感,缓缓续道:“何况,他身边从来不乏倾心相伴之人。紫夜姑娘清绝出尘、天资卓绝,常年伴他左右,朝夕相随,世人皆传二人天作之合、情根深种。这般出众人物,身边从不缺佳人倾心,你守得再真再久,终究未必能落得半分名分归宿。”
语气渐渐沉缓,添了几分自我忏悔的怅然,精准勾起二人过往的旧情牵绊:“当年是我愚钝莽撞,心智不成熟,亲手将你弄丢,错失了朝夕相伴的机缘。这数年我日夜追悔,辗转难安,乱世飘零之中,始终念着旧情。如今乱世相逢,好不容易再度遇见你,我再也不愿放手。”
“怡萱,跟我走。”
短短四字,温柔恳切,却裹挟着极强的侵略性,精准戳中李怡萱心底所有的不甘、纠结与隐秘贪心。
李怡萱指尖骤然收紧,死死攥住身下锦垫,指节泛出青白。心口纷乱如麻,层层情绪翻涌拉扯,几乎要撕碎她多年维持的温柔温婉表象。她心底藏着数不清的复杂滋味,层层缠绕,无从拆解。
她会难过,难过自己数年真心守候、一腔热忱,终究如浮萍漂泊,无依无靠。她会纠结,纠结孙原数年温柔庇护、妥帖相待是真,前路凶险渺茫、祸福难测也是真,安稳与荣光,她终究无法兼得。她更贪心,贪恋孙原给予的安稳托底、盛名庇护,舍不得这份踏实可期的依靠,也放不下夏绪洋热烈直白的偏爱、不顾一切的奔赴。
温顺温婉从来只是她的保护色,权衡利弊、随心取舍、利己自保,才是她刻入骨髓的本心。乱世孤凉,人心本私,她从不是纯粹良善、甘愿守礼安分的愚拙之人。她不愿单方面辜负任何一份利好,只想尽数握取乱世里所有可以依托的暖意与前程,为自己谋得最优归宿。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缓缓抬眼,眸底水光潋滟,裹着女子特有的柔弱迟疑,轻轻避开他滚烫偏执的目光,语声绵软迟疑,带着恰到好处的推诿疏离:“公子于我,只是兄长一般的照拂恩情,并非我此生归宿,你不必多心多虑。”
一句轻巧托词,轻轻划开模糊边界,既不彻底推开夏绪洋,断了这份热烈偏爱,也不彻底背弃孙原,丢了安稳庇护,给自己留足了进退周旋的余地。
“只是眼下,我尚且不能离去。”她垂眸轻叹,眉眼间拢着恰到好处的眷恋与为难,语气真挚动人,“我在丽水书院的课业,尚有半年便可圆满收官。此间求学的皆是士族女子,品行端方,知礼守度,心性纯粹温良。我于此结识数位知己,惺惺相惜,相交甚笃,难得这般纯粹真挚的闺中情谊。若是学业未成便骤然离去,一则辜负自身求学初心,二则断了这份难得的知己缘分,终究太过可惜。且待半年期满,诸事落定,我再细细思量前路归宿。”
这番说辞情理兼备,看似是眷恋学业、珍惜挚友,实则是她最精明的拖延。她不愿仓促抉择,不愿放弃任何一方利好,只想借着半年光阴继续周旋权衡,静待时局变数,观望二人前程,为自己敲定最稳妥、最顺遂的归宿。
夏绪洋心底通透,早已看穿她的犹豫与拉扯,却心甘情愿顺着她的借口沉沦退让。他眼底偏执愈发浓重,伸手轻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指腹温热熨帖,力道克制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语声低沉缱绻,蛊惑人心:“好,我等你。半年光阴,我耗得起。只是怡萱,你心底该清楚,孙原给不了你的偏爱与安稳,我尽数能给你。”
夜色浸窗,灯火迷离,一室温柔的氛围悄然变质,彻底染上暧昧私情的底色。李怡萱没有奋力挣脱他的触碰,任由他温热的指尖贴合自己的肌肤。心底没有半分愧疚歉意,反倒生出一丝隐秘的踏实慰藉。孙原远在太行深山,前路未卜,生死难料,所有的温柔庇护都远在天边,虚无缥缈。而眼前人的热烈奔赴、偏执偏爱,是此刻伸手可触、真实可感的温暖。
她微微仰头,眸中薄雾朦胧,主动卸下了所有疏离伪装与体面克制。乱世孤凉,人人皆为己谋,她从不打算为所谓道义、旁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