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怒不形于色的模样。郭嘉心底的疑虑愈发清晰,只是没有当众点破。而董真早已洞悉他的心思,愈发收敛所有心绪,将自己彻底藏在普通侍女的身份皮囊之下。
郭嘉深谙观人之道,刻意的当众诘问,只会逼出对方刻意伪装的模样。真正的本心与破绽,往往藏在日常细碎的相处里,时日一久,自然会显露端倪。董真常年身处府邸周旋,对这套蛰伏观望、相互试探的手段,早已熟稔于心。
郭嘉缓缓抬眸,看向卧榻上的孙原。
连日高热反复,将少年原本清瘦的身形耗得愈发单薄。孙原此刻已然醒转,只是静静侧卧着,眼帘半垂,眸光淡淡落在帐外的夜色里,看着倦怠无神,心底却格外清明。方才帐中几人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孙原心性通透温和,却绝非软弱愚善。久病卧榻虽让他身形虚弱,感官稍钝,但辨人观心的本事半点未减。他清楚董重此番出征,带了家眷幼女随军,帐中多出一个贴身侍女,算不上离奇之事。只是这少女来得仓促,时机太过巧合,恰逢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时,难免让人心生考究。其中牵扯的派系纠葛与战局隐秘,他心底大致已然通透。
只是他此刻体虚气弱,连抬手都需耗费气力,实在没有多余精力深究盘问。加之看着少女身形单薄、安静温顺,周身没有半分戾气与锋芒,心底便生出几分恻隐。乱世之中,人人身不由己,一个府邸侍女仓促离队流落,想来也是惊慌无措。他暂且压下心底的疑虑,默许了这份值守的安排。
孙原这份包容与宽松,悄悄落在了董真心底。她见惯了高位者的刻薄凉薄,手握权柄者大多多疑杀伐、严苛待人,从没有人如孙原这般,身居高位却待人宽厚,愿意给陌路之人留几分余地。这份不刻意的温和,是她沉浮乱世多年,第一次真切触碰的温润。
她心底紧绷多年的寒弦,顺着这份难得的善意,悄悄松动了一丝缝隙。或许乱世之中,并非所有人都只剩算计与凉薄。
张鼎见帐中诸事安顿妥当,回身看向郭嘉,压低声音开口,语气沉稳有度。
“帐中有专人值守照料,你我不必尽数守在这里。夜间营防我已经安排妥当,巡夜班次、门禁核查都无疏漏。先生连日操劳,也该回帐歇息片刻。”
郭嘉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在董真身上淡淡停留一瞬,才缓缓收回视线,语气轻缓,带着审慎的叮嘱。
“也好。只是这姑娘来历终究仓促,不能全然放任。你嘱咐帐外亲卫,不必刻意拘禁为难,只需暗中留意动静,但凡有异常举止,即刻传报。”
“我晓得。”张鼎抬手示意帐外亲卫上前,低声嘱咐了两句,字字简洁利落,尽是军营规整的行事作风。
两名黑衣亲卫躬身领命,退立在帐门两侧。身姿肃挺,气息内敛,看似寻常值守,目光却牢牢锁着帐内动向,不曾有半分松懈。
二人随后轻步退出大帐,厚帘轻轻落下,隔绝了帐内外的声响与视线,也将外头的夜风寒凉、营区嘈杂尽数挡在帐外。
帐中彻底静了下来。
只剩灯花偶尔轻轻噼响,药炉文火慢煨的细碎滋声,还有孙原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几样轻响错落交织,反倒衬得一室愈发清寂安宁。
董真依旧立在榻侧角落,许久未曾挪动半步,身姿端正如初,连指尖的弧度都没有变动。旁人只当她安分守己、静待差遣,唯有她自己清楚,这份长久的静立不是恭顺,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与权衡。她默默梳理着帐中每个人的心思,也悄悄守住了这营帐之中,难得又易碎的温和。
过了半晌,她才轻轻抬步,落步无声,缓缓走到案前。垂眸看向案上摆放的汤药,指尖轻轻碰了碰陶碗外壁,触感微凉,便知晓这碗药放置许久,早已失了温性,不再适合服用。
她全程默然做事,动作细致妥帖,寻不到半分慌乱生疏的痕迹。
取过炉边干净陶碗,细细滤去药渣,重新舀出一锅滚烫的药汤。双手稳稳端着碗沿,刻意避开最热的碗底,步履平稳地走回榻边。整段路程走得极稳,碗中药汤半点未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看便是常年侍奉贵人、熟稔起居照料的老手。
身侧细微的动静,惊动了静养的孙原。他缓缓转过眼眸,清淡柔和的眸光落在少女温顺的侧脸上。
“你便是跟着骠骑府车队,误入营中的?”
他语声虚弱轻浅,气息不足,语速缓慢,没有审问的压迫感,也没有试探的锐利,只是久病之人闲来闲谈的温和语气,褪去了主帅的威严,只剩几分倦怠平和。
董真身形微顿,轻轻颔首,长睫微微颤动,抬眸望向榻上少年。灯火落在她眼底,映出一层柔和微光,看着澄澈无害,温顺乖巧。她语速极慢,字句简短,刻意带出几分怯懦拘谨,全然是寻常落魄侍女的模样。
“是。小女子一时慌乱,不慎跟错车队,无路可去,才侥幸留在此处。惊扰了使君静养,还望使君恕罪。”
她字句谦卑,语态温顺,将自身的渺小无助演绎得恰到好处。可垂眸的瞬间,心底心绪早已翻涌不休。她原本早已备好各类说辞,应对盘问与试探,可孙原的问询太过温和,没有半分猜忌刻薄,只剩久病缠身的倦怠与包容。
她心底悄然轻叹,乱世之中,人人皆以猜忌设防、权谋自保,唯独孙原卧病在榻、身处棋局中心,依旧待人宽厚、予人包容。这般纯粹的仁善太过难得,也太过危险。她忍不住暗自忧心,这份不加伪饰的温和,日后或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