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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官道之上,张白骑麾下的上千名百战铁骑全速奔杀而来。人马步调合一、阵型肃整,千百副甲胄兵刃在烈日下泛着森冷寒光,凛冽刺骨。整片骑军的杀伐气息凝练到了极致,沉甸甸压在整片战场之上。所有骑士尽数俯身贴紧马背,牙关紧咬,兜鍪遮蔽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双双冰冷狠厉、毫无情绪的眼眸。
整支骑军无人喧哗、无人躁动、无人怒吼,全程死寂奔袭,纪律严明得可怕。天地间只剩连绵不绝的铁蹄轰鸣,如惊雷过境、山洪倾泻,漫天尘土直冲云霄,彻底遮蔽烈日天光。实质化的厚重杀意层层下压,死死锁定下方两千名毫无防备、阵型固定的步兵。
这片开阔旷野无山无谷、无沟无障,一马平川、坦荡无垠,是骑兵最擅长驰骋冲杀、发挥战力的绝佳战场。而汉军此刻摆出的是纯粹的攻坚阵型,所有盾牌、兵力、弓弩尽数朝前,死死对准前方坞堡,后背彻底虚空,没有半点防御余地、没有丝毫缓冲空间。
士兵全数面朝前方,身躯僵硬、站位固定,进退周转皆受限制,根本没有原地重整队列、切换防御阵型的空间与时间。哪怕杨定与麾下将士身经百战、阅历深厚、悍勇过人,也改变不了步兵对阵铁骑的先天兵种克制。无地形依托、无骑队制衡、无阵型防御,再精锐的步兵,也挡不住整支精锐铁骑的全速冲锋。
死局,彻彻底底的死局。
杨定一眼看透所有危机,心底冰凉刺骨,浑身血液几乎凝滞。他征战半生,最清楚战场兵种的天堑差距,结阵步兵遭遇骑兵全速突袭,本就是无解之局。面对这般雷霆奔袭、蓄势已久的铁骑洪流,这两千名结阵步兵,连短暂相持、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生死一瞬、容不得犹豫,胸腔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沙哑凄厉的喊声穿透漫天渐近的滔天马蹄轰鸣。
“鸣金!全军后撤!弃攻结阵!退守坞堡!”
“快!结盾拒骑!稳住阵脚!不许乱!”
急促尖锐的青铜铙钹声骤然炸响,声声催命、急促刺耳,狠狠划破旷野的死寂。稳步推进的汉军瞬间僵在原地,紧绷的攻坚姿态骤然松弛,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向身后,眼底满是茫然与慌乱。
前排持盾的士兵慌忙收盾转身,脚步纷乱错杂,人与人之间互相推挤、冲撞踩踏。后排的戈兵、弩手仓促收械、慌乱转身,心神彻底大乱,手中兵器险些脱手。原本严丝合缝、层层规整、稳固无比的军阵,瞬间错位崩塌、四分五裂,队列彻底乱作一团。
军心一乱,战力瞬间归零。阵型一破,整支军队便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根基,只剩任人宰割的份。
有人想要原地结盾防御、拼死抵抗,有人慌乱转身、只顾奔逃,前后冲突、左右挤压,人声嘈杂、乱象丛生。短短数息之间,全军就彻底丧失了重整队列、结成防御阵型的最后机会。混乱一旦铺开,便再也无法收拢。
“冲进去!凿穿敌阵!分割敌军!”
黑山军带队骑将厉声嘶吼,杀意滔天。千名铁骑应声提速,黑色洪流轰然撞进汉军混乱的阵列之中,势不可挡、一往无前。战马极速冲撞,利刃劈碎甲衣,血腥杀伐瞬间铺满整片战场。黑山骑兵进退有度、杀伐有序,丝毫没有流寇散乱贪功的模样。
他们不求一时斩首、不求近身掠夺,只借着马速死命冲撞、凿穿阵型,一心撕裂汉军整条防线,将混乱的步兵彻底分割撕碎,打法精准、狠辣、高效。
最前排的盾兵尚未站稳身形,双臂死死箍着厚重木盾,想要勉强抵挡这雷霆一击。高速奔来的战马狠狠撞在盾面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坚硬的木盾瞬间碎裂纷飞,木屑混着滚烫血沫漫天炸开。士兵的身躯被狠狠撞飞,腾空数尺,重重砸在坚硬的黄土之上,当场骨断筋折、脏腑碎裂。
他口中鲜血喷涌,连痛苦的呻吟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后续奔腾的铁骑无情踏过,身躯瞬间被踏烂,转瞬没了声息,惨死当场。
慌乱的汉军士兵只能抬手胡乱格挡,盲目挥刀劈砍,仓促扣动弩机射击,所有动作都慌乱变形、毫无章法。初次上阵的新兵手抖心慌、心神俱裂,射出的弩箭尽数偏移,擦着战马身躯飞过,起不到半点阻拦作用。
经验丰富的西凉老兵咬紧牙关,握紧长矛死死攥紧兵器,凭着常年对抗骑兵的本能寻找刺杀时机,奋力搏杀、拼死抵抗。可黑山骑兵的战法太过刁钻诡异,从不与步兵近身缠斗、浪费时间,借着马速游走劈杀,屡屡避开长矛锋芒,精准直取士兵脖颈、心口等致命要害。
不少老兵拼死格挡、奋力突刺,依旧被劈碎甲叶、划伤身躯,鲜血淋漓、节节败退。这些零散单薄的单兵抵抗,在奔腾汹涌、势不可挡的铁骑洪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如同螳臂当车。
长矛破甲入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干裂的黄土。环首刀劈裂肩颈,皮肉外翻、白骨外露,触目惊心、惨烈无比。战马肆意冲撞翻飞,无数士兵被撞得腾空落地、摔断筋骨,凄厉的哀嚎响彻旷野,与兵刃交击、骨骼碎裂的声响交织一处,化作最恐怖的战场魔音。
一名年轻步兵的甲胄被战马踏碎,肩头被利刃划开一道深长伤口,皮肉外翻、血流不止,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脱力、动弹不得。他无力瘫倒在地,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敌骑的长刀再度劈落,最终彻底坠入黑暗。
挡在前方的,尽数被踏碎斩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