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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奏朝廷,同时先行施行——春耕之前,免赋令必达各县。”
“其二,郡府、都尉府及各曹署,会征召各家子弟入职。郡丞曹寅正在重拟《职官录》,功曹、主簿、督邮、各曹史,空缺三十七个位置。”赵空笑了笑,“当然,需经过考核。但同等才学下,优先录用置换田亩之家子弟。”
“其三,”他屈下第三根手指,“南州府学扩招。蔡伯喈、宋忠、许子将等大儒亲自授课,各家可荐子弟入学,每户限三人。学成后,由郡府举荐,参加刺史部岁试。”
这三个条件如同三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免赋是实利。南阳郡年赋田租约三十万石,刍稿钱千万,若免一年,各家可省下大量钱粮。征召是仕途。郡府属吏虽秩不过百石,但却是晋身之阶——做得好,可被举孝廉,入朝为郎,外放为令。而府学,则是未来。
在这个“经学取士”的时代,能拜入蔡邕、许劭这等名儒门下,几乎等于半只脚踏入了仕途。蔡邕曾校书东观,许劭的“月旦评”名满天下,他们的一句话,可定士子前程。
但很快,阴修反应过来。
“赵都尉,”他缓缓开口,手中念珠又开始转动,“若让黄巾余孽的子弟也入府学,与我家子弟同席而读,将来同场应试,同被察举……这恐怕不妥吧?”
“不妥?”赵空笑了,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讥诮,“阴公是怕寒门子弟,胜过世家子弟?”
这话说得赤裸,阴修顿时面红耳赤。汉代察举制虽名义上“唯才是举”,实则早被世家大族垄断。郡府举荐的名额,十之八九落入士族之手。若真让那些出身黄巾的寒门子弟获得同等教育机会,凭借其吃苦耐劳、渴望改变命运的心志,未必不能脱颖而出——而这,正是世家最恐惧的。
“赵都尉此言差矣。”邓宏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古钟,“非是我等吝啬田地,亦非歧视寒门。圣人有云‘有教无类’,此乃至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礼记》亦云‘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那些黄巾余孽,本是反贼,如今赦免其罪已是天恩。若再让其子弟与良家子同列,恐失朝廷体统,亦寒了忠良之心。”
这番话冠冕堂皇,引经据典,实则滴水不漏。既表明不是反对“有教无类”,又搬出“礼制”大旗,将黄巾子弟排除在“良家子”之外。
赵空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恍然之色:“邓公思虑周全,是晚辈疏忽了。”他佯装思索,片刻后道,“这样如何——府学分甲乙两班。甲班收世家子弟,由蔡伯喈、许子将亲授,学《诗》《书》《礼》《易》《春秋》五经,兼习琴棋书画;乙班收寒门子弟,由宋忠等博士教导,学《孝经》《论语》《急就篇》,兼习算学、律令。”
他看向众人,继续说:“二者学舍分离,课程亦有差异。但每逢朔望考校,成绩优异者——”赵空故意拖长声音,“乙班前三,可升入甲班;甲班末三,降至乙班。”
这是折中之策,既维护了世家颜面,又给了寒门希望。更重要的是——它将竞争机制引入了府学。那些黄巾子弟为了摆脱出身、出人头地,必会拼命苦读;而世家子弟为了不被“贱民”超越,也不得不勤学奋进。
堂内陷入短暂沉默。各家代表低声交换意见,如蜂群嗡鸣。
蔡讽适时接话:“诸位,赵都尉诚意至此,我等若再推诿,倒显得不识大体了。”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那些零散的无主田,“况且,孙府君已承诺,凡参与置换田亩之家,其子弟在察举时,郡府会优先举荐。同等条件下,置换田亩多者,优先。”
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垮犹豫的稻草。
察举名额有限。南阳郡按口数,每二十万人岁举孝廉一人,现口七十四万,每年只有三个名额。加上“贤良方正”“茂才”等特科,也不过五六个。郡府的“优先”二字,价值千金。
邓宏与阴修、岑珉交换眼神。三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算计——用五百顷边地,换三千顷零散田(虽薄但广),更换免赋、仕途、教育三项实利,这买卖不亏。
“既如此,”邓宏终于缓缓点头,“邓家愿出麓山田八十顷。”
“阴家出七十顷。”阴修接口。
岑珉咬了咬牙:“岑家……出六十顷。”
其余各家纷纷跟进:吴氏五十顷,朱氏四十顷,刘氏三十顷,陈氏三十顷,韩氏二十顷……不过半个时辰,五百顷土地便已凑齐。
赵空令书佐当场拟写地契。地契以特制的麻纸书写,一式三份,买卖双方各执一份,郡府存档一份。每份地契需写明田亩位置、四至、面积、置换条件,最后是双方画押、见证人署名、郡府钤印。
当邓宏在契书上按下指模时,他忽然抬头看向赵空:“赵都尉,老夫还有一问。”
“邓公请讲。”
“这些黄巾余孽……当真不会再生变乱?”
赵空收起笑意,正色道:“邓公,他们不再是黄巾余孽,而是南阳编户。有田可耕,有屋可居,子女可读书,将来可出仕……这样的人,为何要反?”他顿了顿,“若有人逼他们反,那逼人者,才是南阳之敌。”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邓宏深深看了赵空一眼,最终在契书上钤下邓氏家主印。
夕阳西斜时,最后一户画押完毕。众人陆续散去,堂内只剩蔡讽、蔡瑁、赵空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