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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陛下年事已高,中毒又深,就算救回来,身体也会大受损伤,需要长期调理。”
“请白大夫尽力。”萧景琰深深一揖,那是皇子对平民最重的礼节,“只要能救回父皇,什么代价都可以。”
我没有说话,全神贯注于手中的针。第一针,刺入百会穴,稳住神明;第二针,刺入人中穴,开窍醒神;第三针,刺入内关穴,护住心脉……一根根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刺入梁帝的穴位。每刺一针,我都灌注了全部的心神和内力(虽然微弱),引导毒素外泄,护住生机。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我刺下最后一针,梁帝终于吐出一口黑血,那血颜色暗红发黑,腥臭扑鼻。吐出血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由青紫转为苍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醒了!”越贵妃喜极而泣,扑到榻边。
梁帝虚弱地看了四周一眼,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白……白大夫……”
“陛下请勿说话。”我说,收起银针,“您中了毒,需要静养。我已经施针稳住了心脉,解了部分毒素,但余毒未清,还需要服药调理。”
“毒……”梁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帝王的怒火,“是谁?”
“药渣里发现了乌头、附子、马钱子。”我说,“是有人篡改了药方,在陛下的药膳里下了毒。具体是谁,还需要查证。”
梁帝闭上眼睛,胸膛起伏,显然在压抑怒火。良久,他才睁开眼,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查。给朕……彻查。无论涉及谁,无论多高的位置,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萧景琰领命,声音坚定。
梁帝又昏睡过去,但呼吸平稳,脉象也稳定了许多。我叮嘱了太医几句,开了个解毒调理的方子,让他们按时给梁帝服药,又交代了注意事项,便退出了养心殿。
殿外月色如水,夜风清冷。萧景琰跟了出来,低声问:“白大夫,父皇真的没事了吗?”
“暂时稳住了。”我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但毒素已经伤及脏腑,尤其是心和肾。需要长期调理,而且……陛下年纪大了,恢复起来会很慢。这一个月内,必须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动怒。”
萧景琰沉默片刻,忽然问,声音压得很低:“白大夫觉得,下毒的人会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宫里,在陛下的药膳里下毒?”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但能在御膳房动手脚,能篡改药方,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时机太巧了。疫情爆发,朝局动荡,陛下在这个时候中毒,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会不会是谢玉的党羽?”萧景琰的声音更低了,“谢玉虽然入狱,但他的党羽还在朝中,在宫里。他们可能想趁乱救出谢玉,或者……报复父皇和我。”
这个可能性很大。谢玉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宫里肯定也有他的人。现在谢玉倒台,那些党羽为了自保,或者为了报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殿下要小心。”我说,看着萧景琰年轻而坚毅的脸,“下毒的人既然敢对陛下动手,就可能对殿下动手。您现在主持防疫,又负责查案,是很多人的眼中钉。”
“我知道。”萧景琰点头,眼神坚定,“我已经加强了王府的守卫,出入也都小心。白大夫,你也小心。这次疫情,还有父皇中毒,恐怕都是有人故意为之,想制造混乱,浑水摸鱼。你是防疫的关键,也是救回父皇的人,恐怕……也被人盯上了。”
我心中凛然。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复杂了。有人想借疫情和皇帝中毒,制造恐慌和混乱,然后从中渔利。这个人,或者这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毒,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无数百姓的性命,甚至敢弑君。
回到靖王府时,天已经快亮了。我把情况告诉了李莲花,他也觉得事情不简单。
“我们要更小心了。”他说,给我倒了杯热茶,“现在金陵城危机四伏,疫情还没控制住,又有人对皇帝下毒。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在宫里救了梁帝,肯定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但我们不能退缩。”我说,接过茶杯,温暖透过瓷壁传来,“疫情要控制,病人要救治,这是医者的责任。而且……如果我们退缩了,那些想制造混乱的人就得逞了,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我陪你。”李莲花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稳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就像以前一样,就像以后也会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日进宫为梁帝解毒调理,同时在医馆参与疫情救治。两边奔波,累得几乎站不稳,有时在马上都能睡着。但看到梁帝一天天好转,能坐起来说话了,能喝粥了;看到疫情的新增病例开始下降,重症病人有好转的迹象,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第七天,城中新增病例终于开始明显下降。第十天,刘家庄解封,没有新发病例,疫情基本控制住了。城里的临时医馆开始陆续关闭,隔离的人也开始解除观察,街道上渐渐有了人气,店铺重新开门,孩童的笑声也回来了。
这天傍晚,夕阳如血,我正准备在医馆后院稍作休息,萧景琰忽然来了。他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有好消息。
“白大夫,下毒的人找到了。”他说。
“是谁?”我坐直身体。
“御膳房的一个掌事太监,姓刘。”萧景琰说,“经过审讯,他招认了。是受了誉王的指使,在陛下的药膳里加了那些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