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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恶。
这些都是他曾经最亲密的同僚,如今却像看一个陌生人般看着他。
“我...发誓...”云彼丘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会...用余生...赎罪...”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连日来的精神折磨和海水浸泡,已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
白江鹑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扶他,却被石水拦住。“让他自己受着。”石水冷冷地说。
云彼丘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艰难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偏厅墙上挂着的那幅李相夷亲笔所书的“侠义千秋”上,遒劲有力的字迹如今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我会...守着四顾门...”云彼丘低声道,“直到...死的那天...”
纪汉佛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四顾门的军师,只是一个罪人。”
四人相继走出偏厅,外面的弟子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此次不止金鸳盟元气大伤,四顾门也是伤亡惨重,曾经热闹的院落,如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影。
云彼丘站在廊下,看着夕阳将四顾门的牌匾染成血色。
纪汉佛、白江鹑和石水在门主灵位前上了最后一炷香,然后头也不回地踏出大门。没有人跟云彼丘道别。
云彼丘独自站在那里,直到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缓缓走到李相夷常坐的主位前,颤抖着手指抚过椅背。
“门主...”他轻声唤道,声音哽咽,“对不起...”,可能回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声。
云彼丘颓然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那截在东海边捡到的红色发带——那是李相夷束发用的。
发带上沾满血迹和海水,已经看不出原本鲜艳的颜色。
他将发带紧紧攥在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但掌心里除了潮湿的布料,什么也没有。
这一夜,云彼丘在四顾门空荡荡的大厅里坐了整整一夜。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他回了百川院新址中自己的院落,同时宣称为四顾门亡灵祈祷超度,不再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他对李相夷,对那五十八位枉死的弟兄,对自己,唯一的赎罪方式。
死亡是最轻松的解脱,他要活着,背负着这个秘密,承受着这份罪孽,直到生命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