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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微风、河流,从高望下去的感觉,和如何面对死亡的心情,等等、等等,确然叫人不耐烦,因为形容得一点也不好。例如,竟然有“暮色的来临,犹如泛出杯子外的啤酒泡沫一样,不可阻挡”这类狗屁不通的句子。)。
我已下定了决心,这时,就算有人来阻止我,也必然阻挡不了,就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啤酒自杯中冒出泡沫来一样。
我向着黑暗,大叫了一声,这时在对面的峭壁之上,就响起了回音。我决定在回音消失,天地间又恢复寂静之后,我向下跳下去。
回音渐渐消失,我已经准备向下跳,可是就在这时候,在我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人声,我疾转过身来,看到在我视线之中,人影幢幢,竟至少有二三十个人。在离我不到十公尺处!
这真是怪异之极,我可以肯定峭壁上没有人,这些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天色十分黑,我看不清他们的脸面,只看到他们不断摆动着他们的身子,一如冒出杯子的大堆啤酒泡沫。
我感到一股寒意,但是我并不害怕,我是一个自己也即将变为鬼魂的人,即使他们是鬼魂,又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那些人,这时正在发出十分嘈杂的声音,令得我心烦意乱,于是我大声喝:“你们是甚么人?吵什么?”
经过一喝,那些人徒然静了下来,而接下来,我所看到的情形,奇特之极,我看到他们的人数,在迅速减少,本来有二十多人,一眨眼,只剩下了十来个,再一眨眼,只剩下五六个,消失得如同从杯子中溢出来的啤酒泡沫一样快!
接着,我又发现,他们的消失,是由于互相的“合并”──两个人靠在一起,忽然就变成了一个人,再两个人靠在一起,又变成了一个人,前后一转眼的消失,就只有一个人在我的前面了!
这种情形,尤其是在黑暗中发生的,看得我目定口呆,我自然而然,想到了妖魔鬼怪,我只是有点发呆,可是却并不害怕,只是不知如何对付才好。
就在这时,剩下来的唯一的那个人发出了声音,声音不是很动听,他是在对我说话,他道:“你刚才是不是想从高处跳下去?”我感到我需要大声回答,所以我喊叫:“我现在一样想跳……”
那人双手挥动,他的手臂看来很长,我竭力想看清他的脸面,可是却无法看得清,我也看不清他的服饰打扮,这个人,看起来,只是一个很浓的黑影,可是他又实在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影子。
他一面挥着手,一面声音迟疑地道:“我不明白,你的身体,如果跳了下去,会破碎得不能再使用了!”
我没好气,他竟然对一个决心要自杀的人讲这种话,而且用的句子又是如此古怪,那真比啤酒杯子中厚厚的一层泡沫更可恶,我大声回答:“那还用你说!”
他却仍然不知好歹,继续在发问,在他的声音之中,也确然充满了笑容:“那你怎么办呢?没有了身体,你怎么办呢?”
我忍不住大声骂了他一句:“我死了,还管怎么办又怎么办?”
那人的说话更怪:“你不顾及灵魂了?还是你有办法可以令你的灵魂也破碎……也谋杀你的灵魂!”我呆了一呆,忍不住又发出了一下诅咒声:“你是牧师?神父?”
因为他提到了灵魂,所以我猜想他是神职人员。上帝可没有护佑过我,我也不需要在临死之前,有神职人员在场为我祈祷。
那时,我直是十分混淆和慌乱,没想到我是在象牙海岸,荒芜人烟的一个峭壁之上,又不是在什么医院之中临死,怎会有神职人员出现呢?
但当时我确然把他当作神职人员,我心中十分反感,我想,我这种对抗性的反感,是源自我出生以来,从来未曾有过如意的生活所致。
(年轻人就是看到了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的,因为密朗在这里,忽然发起牢骚来,长篇大论说社会对他如何不公平,他是那样有才华,而他的作品却完全得不到人的欣赏,不断盲目地去欣赏巴尔札克,福楼拜尔。接着,他又从心理学的角度,去分析一个天才,如果受到了社会的漠视,后果会如何可怕──就像一杯啤酒忽然会化为泡沫一样!)。
我由于心中的愤懑,所以声音之中,也充满了慨愤,我的话,不是说出来,而是喷发出来的:“灵魂?就让我的灵魂下地狱好了!”
那人听了我的愤怒吼叫,居然向我走过来。可是我仍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他十分迅速地绕着我转了一个圈,快得连我在原地转身,也跟不上他。
然后,他又退回原来所站的地方,发出了声音:“到地狱去?那地方实在可怕得很!”
我听他说得十分正经,忍不住嘲笑他:“你怎么知道地狱可怕?你去过?”
这种问题,本来应该是绝无法回答的,可是那人居然道:“是,去过才离开!”
我更是生气:“若是去了地狱,还可以离开,那我也想去去!”
那人的回答是:“你想去?可是你又想把你的身体弄破碎……那么回来之后,你的灵魂怎么办呢?”他说着说着,又回到老问题来了!我立时冷笑:“身体不破碎,灵魂怎么能够到地狱去?”
老实说,我说的,一直是气话,在我决定要自杀的时候。根本就未曾想到过死后的灵魂会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