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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散发着比活人更危险、更诡异的气息。
陈默缓缓踏入了这间充满血腥和死亡气味的瓦房。
他的靴子踩在粘腻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金色的竖瞳冷静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散落的碎片大小和形状,血手印的走向和力度,男人伤口的特征,那尊小型神像的摆放位置和朝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除了尸臭和血腥外的其他气味……
他走到男人尸体前,蹲下身,但没有触碰。
男人的头颅低垂,脸上覆盖着干涸的血污和尘土,看不清表情。
但陈默注意到,男人的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僵硬的弧度。
他在笑?
陈默的目光移到男人失去的右臂和左腿伤口处。
伤口边缘确实有利刃切割的痕迹,但又不完全像,还有一些不规则的撕裂和……啃噬的痕迹?
而且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颜色青黑,血管凸起,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坏死状态。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那尊小型“山神”像上。
神像的“脸”正对着门口的方向,和村口那尊一样。
胸口的“山神”二字,血迹新鲜程度似乎和男人身下的血泊差不多。
神像的底座附近,泥土有被按压的痕迹,像是被人用力放置或……“供奉”在这里。
陈默伸出手指,在距离神像几厘米的地方虚点了一下,然后放到鼻尖。
除了浓烈的血腥和尸臭,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矿物质腥气。
这气味,和他在村口神像附近,以及空气中偶尔飘过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有些相似。
他站起身,看向厨房。
那倒扣的砧板,卷刃的砍刀,以及地上那一大滩颜色最深的污渍……那里,大概就是女人最后发出惨叫的地方。
也是那个丈夫,日复一日对着“空无一物”的砧板疯狂砍剁的地方。
“检查现场,”“灰隼”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强行压下的情绪波动。
“注意不要破坏任何潜在证据。‘药剂师’,对尸体、神像、血样、以及可能的……组织碎片,进行取样。重点检查男性死者伤口异常,以及那尊神像的材质和残留物。”
“是……” “药剂师”的声音有些发虚,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开始工作。
他尽量避开地上那些令人作呕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提取样本,每一样都单独密封标记。
当他用镊子从那尊小型神像底座边缘,刮取一点沾染了血污的泥土时,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陈默则走到了那面布满血手印的墙前。
他伸出手,隔着一小段距离,虚按在一个相对清晰、五指箕张的血手印上。
那手印不大,像是女人的,指尖深深抠入墙皮,留下了清晰的划痕,仿佛在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或者逃离什么。
他的目光顺着血手印的方向移动,从墙壁,到地面凌乱的血迹拖痕,最后停留在厨房门口那一大滩深色污渍上。
脑海中,仿佛能重构出当时的场景:女人在极度恐惧中,从厨房逃出,满手是血
或许是她自己的,或许是别的什么,在墙壁上绝望地拍打、抓挠,试图寻找生路,但最终还是被拖回厨房,或者在那里被……
“陈先生,” “灰隼”走过来,低声道,“初步看,女性死者……可能是在厨房被杀害并……肢解。男性死者……死于失血过多,但伤口……很奇怪。而且,他为什么……要砍掉自己的手脚?还有这尊神像……”
他看着墙角那尊沾血的小型“山神”,眉头紧锁。“和村口那个,有关系吗?是……祭品?还是别的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这间充满死亡和疯狂的瓦房,最后落在窗外那一片深沉无光的、仿佛潜伏着什么的黑夜中。
“黑石头……”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录音中的关键词,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尊诡异的、沾血的神像。
“后山,勘探队,黑石头,发疯,杀戮,自残,神像……” 他似乎在梳理线索,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里发生的一切,和村口,和王老三家,都不一样。但又有某种……内在的联系。”
他走到男人尸体旁边,目光再次落在那尊小型神像上,然后缓缓抬头,望向瓦房那低矮的、破败的屋顶,仿佛要穿透它,看到村庄背后,那片被浓雾和黑暗笼罩的、被称为“后山”的所在。
怨气凝结之地,血肉献祭之所,诡异信仰滋生之巢。
这片土地,正在死去,或者说,正在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转化”成更可怕的东西。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那里。
“收集完必要样本,立刻离开。” 陈默下达指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去下一家。抓紧时间,我们的‘朋友’,可能没多少耐心了。”
他意有所指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尊沾血的、面带诡异笑容的“山神”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