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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若你再不束手就擒,我便解开那张渔网,到时你那两个同伴就要命丧当场了!”
莫迟曲起左臂,将刀刃在袖管上重重擦过,拭去刀身上残存的血迹,幽幽开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莫迟那双眼睛,如捕猎的野兽般,从头到尾都死死盯着匪首的双眼。
从他身上散发的狠戾杀意,一刻也没有停息。
匪首也算是个狠角色,从前带着各路手下截杀护船官兵时,也是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但莫迟那双燃烧着隐隐怒火的黑眸,却看得他心中一骇。
莫迟不是在故作不在意,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那网中二人的生死。
就算匪首当着他的面把那两个人都杀了,他也能做到无动于衷。
匪首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行走临淳湖多年,人杀了不少,却第一次产生了畏惧之心。
面前这个人不是普通护卫,甚至不是寻常高手,他必定是见过了太过血腥的杀戮,才能炼出这样一副铜皮铁骨。
……等等。
如果他真的能无动于衷,为何还不拿着刀冲上来大开杀戒?
难道——?!
匪首蓦地看向杜昙昼,很快找到了莫迟的命门所在。
——是因为匪首手里有杜昙昼在,莫迟才投鼠忌器,无法肆无忌惮地拔刀而上。
匪首二话不说,将杜昙昼按在楼板边缘,阴恻恻道:“那两人你不在乎,那他呢?”
莫迟眉心一跳,压下眼尾,周身杀气释放得更加彻底,让人不敢逼视。
匪首知道自己抓对人了,他阴森森地说:“站在原地!把右手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然后把刀扔掉!否则我就把他推下去了!”
匪首压着杜昙昼站在楼板边缘,杜昙昼的上半身已经悬空,匪首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掉下去。
莫迟终于停下了脚步,他那双猛兽般锋锐的眼睛如眈眈虎视,直勾勾望着匪首,一下都不眨。
匪首下了最后通牒:“把刀扔掉!不要再让我说第三次!”
莫迟脖子上青筋一抖,下颌线绷得死紧,从后背到双腿的肌肉都笔直得像上紧的弓弦。
双方僵持一阵,见莫迟还是不动,匪首将杜昙昼使劲一推,这下他连脚都探出了楼板,只剩下后脚跟松松垮垮地站在边缘。
别说被匪首再推一把,只要再刮起一阵大风,杜昙昼都能被风直接刮下去。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匪首的喊声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要挟的人是他。
莫迟站在离杜昙昼几步之遥的地方,天井上方吹来冬末的冷风。
恍惚间,面前的景象不再是匪寨的机关楼宇,而是变成了朔北的边塞军营。
营帐遍插牙旗,旗上画着面目狞恶的鸟首图案。
——这里是焉弥军营。
在这样的营地内,莫迟见过无数次战友死去的场景。
每一次的场面都极其相似,明明前一日还在形影相助的队友,这一日就被焉弥人压着跪在众军之中,逼问其余的同伴。
不论剜眼还是挖心,在莫迟见过的无数次酷刑相逼下,从来没有一个人出卖过战友。
这听上去是多感人的情谊,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场下那些眼睁睁地看着队友受刑而死的夜不收,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受尽折磨之后凄惨而亡,死后还要被曝尸荒野。
而作为同伴的其他夜不收,究竟要有怎样一副铁石心肠,才能在队友的惨叫与血肉中,把自己按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算是天底下最热血的赤诚少年,在塞外的风沙中,在焉弥多年的冷酷捶打里,也早就抛却了一腔赤子之血。
莫迟曾经对杜昙昼说,冲动的人是当不了夜不收的。
如今想来,这话说得半点也不对。
仅仅凭不冲动,是无法在焉弥人手里活下来的。
任何一个能胜任夜不收的战士,无一不是将心头所有的热血尽数抛弃,用强大的冷静与英勇,将全部的愤怒、痛苦、恐惧与悲伤压成薄薄的一条细丝,藏在心底最深处。
他们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地步,甚至可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不是这样,莫迟如何能在处邪朱闻的手下生存三年之久。
要知道这位以残忍闻名的摄政王,就是砍下大承人的头颅,为自己的宫殿砌墙。
久远的惨烈回忆渐渐消散,面前匪首那张惹人厌烦的脸,又重新出现在莫迟眼前。
被敌人以队友的性命相威胁,这样的场面,莫迟实在见过太多,已经到了看厌了的程度。
其实杜昙昼不见得会死。
只要动作够快,他应该可以赶在匪首推他之前把他救下来。
就算赶不及,凭杜昙昼的身手,即便踩空,也许也能抓住楼板边缘自己爬上来,最差也不过坚持到莫迟把他拉上来。
哪怕是最糟的状况,杜昙昼直接掉入池中,那钢刀锋利无比,他会死得很快,在还没有感受到痛苦前就会死去,比那些受尽酷刑后惨死的夜不收要轻松得多。
杜昙昼会死。
这句话就像一道无形的咒文,牢牢禁锢住了莫迟的心。
心脏的每一下跳跃,都被这道咒语紧紧缠住,跳得他胸腔发痛。
莫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武器,要是扔了它,他会不会被那些潜藏在阴影里的毒蛇猛兽冲出来撕咬至粉碎?
他抬头一瞥,眸光锋利冰冷,在心里做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
他把长刀往前方一抛,嘡啷一声,刀身砸落在地。
他抬起右手,向匪首张开手掌,示意他束手就擒。
匪首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把他给我抓起来!”
莫迟被众水匪压着,跪在匪首身侧。
匪首方才就看出他右腕受伤,握刀不稳,战力只怕损失了大半。
又见他丢了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