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语正端着茶杯走来，闻言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

她从未见周霄如此认真地谈起过往，平日里他总是温和有礼，待人疏离却不冷漠，像一汪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流。

“第一世……我是天外之魔。”周霄缓缓道，“并非生于凡尘，而是自世界之外穿越而来，携带着一个与我共生的系统，横行天地之间。”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杜语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接着被罚入轮回，一世又一世，偿还罪业。前四世，皆在苦难中渡过：二世为妖兽，一着不慎身死轮回；三世为异族，因人族气运动荡受到波及，走火入魔而死；四世为人族，缺诞生于血神洲，还是尸祸初起之时；第五世，则是转世成仙灵族，却遭遇第三次灾劫绝灵时期，外出征战不慎陨落……”

“第六世我终于忆起五世，开始寻找解决之法。这一世……我不知道是否已还清。每一次亲近之人遭遇劫难，我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我的业力仍在？是不是只要我靠近谁，谁就会成为代价？”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远方——那是他死去的亲族的地方，如今已成往事回忆。

“所以你一直不与人深交？”杜语低声问，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就是你和其他人保持友好、却不亲近的原因吗？”

周霄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不怕吗？和一个背负着未知因果、可能随时引来灾厄的人走得太近。”

“你会害我吗？”杜语反问，语气干脆。

周霄一怔。

“你刚才说了，你从不主动害无关之人，更别说亲朋好友。”她笑了笑，将茶杯递给他，“那不就得了？大不了哪天真感觉到危险，我跑路就是了——反正你也不会拦我。”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又悄然落地。

周霄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竟觉得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没人这样坦然地站在他身边，像对待一个普通人那样说话。

“你倒是实诚。”他低声道，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冰封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杜语微微颔首：“真诚才能换来真心啊。再说了，若真是命中注定的劫数，躲也没用；不是你的错，也不该由你一个人扛着。”

夜色渐浓，星光点点洒落院中。周霄仰头望天，心中某处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