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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一团长跑过来，他的脸黑得像碳，只有牙齿是白的，“里面清理干净了？魏和尚得手了？”

“看那边。”周卫国下巴扬了扬。

两名特战队员拖着一具穿着大将军服的尸体，像拖死狗一样从台阶上走下来，然后随手扔在了那堆废墟旁。

一团长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呸！老东西，也有今天！”

“别高兴得太早。”周卫国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辛辣的烟雾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横山勇死了，但这仗还没完。”

他转过身，看着这座庞大的城市。

枪声并没有停止。

远处的新街口、夫子庙，甚至更远的下关方向，依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那是日军的残部，那些被打散的、失去了指挥的、却依然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疯子，正躲在每一栋废墟里，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他们不想活了。”周卫国弹了弹烟灰，“横山勇死了，他们就彻底没了顾忌。现在的金陵城，就是个巨大的马蜂窝。”

“传令下去。”

周卫国扔掉烟头，用脚碾灭。

“别急着庆祝。以连为单位，配合坦克，把这城市给我像梳头一样，再梳一遍。哪怕是耗子洞，也得给我灌两桶汽油进去。我不希望明天早上，还有一个拿枪的鬼子站着。”

“另外，让工兵赶紧进场。横山勇埋的雷肯定不止这一处。把全城的下水道都给我翻一遍。这活儿细，得慢慢干。”

……

太原，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红点（金陵）并没有变成绿色，而是变成了闪烁的黄色——代表“高烈度清除中”。

张合看着那张地图，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旅长，”赵刚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怎么了？金陵拿下来了，横山勇也死了，这可是大捷啊。你怎么看起来比打仗前还累？”

“老赵啊。”张合接过水杯，却没有喝，“你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地图的上方。

那里是黄河以北。是华北平原，是山海关，是那片黑土地。

“金陵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张合沉声道，“就像是在黑屋子里点了个火把。虽然烧死了横山勇这只狼，但也把那只在那边睡觉的老虎给惊醒了。”

“你是说……关东军？”赵刚的脸色变了。

“没错。”

张合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黑色的小旗子，插在了山海关的位置。

“情报显示，就在我们围攻金陵这几天。关东军的三个师团，已经秘密入关了。他们的先头部队，甚至已经到了德州（山东）一线。”

“他们要南下？”

“横山勇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毕竟是派遣军司令。他一死，那就是打日本人的脸。东京那帮人肯定坐不住了。”张合冷笑，“他们不会看着我们占领江南的。接下来，恐怕不是我们要去打谁，而是人家要来找咱们拼命了。”

“而且……”张合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关东军，和横山勇这帮杂牌不一样。他们手里，有重家伙。”

“什么重家伙？能比咱们的59还硬？”赵刚不解。

张合没有直接回答。

他知道，在这个平行时空里，因为他的介入，蝴蝶效应已经引起了巨大的风暴。日本为了对抗他的装甲部队，肯定提前拿出了那些还在图纸上的东西。比如五式中战车，比如更加疯狂的特攻飞机。

更重要的是，兵力。

关东军那是号称“皇军之花”的百万大军。如果这股洪流真的不顾一切南下，刚经历过徐州、金陵血战的独立旅，能不能扛得住？

弹药。油料。人员损耗。

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此刻像大山一样压在张合心头。

“金陵这一仗，咱们把家底打空了一半。”张合看着后勤报表，“23毫米炮弹几乎耗尽，凝固汽油弹也没库存了。59坦克的发动机大修率超过了40%。如果这时候关东军压上来……”

“那怎么办？”

“休整。”

张合斩钉截铁地说道。

“给周卫国发电。让他别想着往上海冲了。也不要往杭州去。就在金陵，给我钉死了！把金陵城给我变成一座要塞！把防空网给我架起来！把战壕给我挖到地下三层！”

“我们要在这里，消化战果。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下一次打出去更有力。”

……

与此同时。

北平，铁狮子胡同（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虽然在徐州吃了败仗，但他还没死。此时，他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身穿大将军服、眼神阴鸷的老人面前。

梅津美治郎。关东军总司令。

“横山勇那个蠢货，死就死了。”梅津美治郎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但他把帝国的脸都丢尽了。金陵……那是帝国皇军荣耀的象征，竟然被一群土八路给占了。”

“阁下，”冈村宁次低着头，“张合的部队，火力太强。尤其是那种新式战车……”

“战车？”

梅津美治郎冷笑一声。

“我已经从满洲调来了第二战车师团。还有，最新的‘试制四式’中战车，也运过来了。我会让支那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装甲集群。”

他走到窗前，看着南方的天空。

“冬天要来了。”

“等这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就是我百万关东军南下的时候。我要把张合，连同他的那些破铜烂铁，一起埋在黄河的冰层下面。”

……

太原。

张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