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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贴在脸上,在床上坐下。落座之后,他才猛然察觉整个人已是十分疲惫,几乎沾床就能睡着。但脑子里又异常清醒,闭上眼,便是水底铺开的白发,死死压在胸口的瘦硬骨骼,还有招魂幡从脸侧拂过带起的微风。
周荣长出了一口气,阖上眼,盘腿坐在床上调理起吐息。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门上传来“笃笃”声响,来福的声音响起:“西湖到了,我家少爷请几位客人去行酒令。”
周荣睁开眼,神色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推开门时,来福已经退到了二楼楼梯口,垂手等待,面颊上堆着笑。
另外几间房内的人也陆续出来,互相审视了一番,没有人出声,也看不出是否有人互相认识。
除了周荣与聂臻外,还有六个人,分别是二女四男。
其中一个徐娘半老,就是刚才出声提醒的人。她对上周荣打量的目光时,便对他勾唇笑了下,眼睛仿佛能穿透他的颅骨,直直看到最里面。周荣略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的笑,转开了眼。
除了她,还有一名女子,歇在楼梯口最外间。她年纪尚小,不过十五六岁,十分瘦小,却不显怯意,面上冷若冰霜。她房间右边,依次是一个满头乱发的老头,一个黝黑壮汉,一个形容猥琐的黄发男人,而后便是那半老徐娘,还有之前被聂臻打扰的男人,他头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癞子,脸上还有一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见到周聂二人,他更没什么好气,冷冷瞪了两人一眼,便掩上房门,往来福那边走去。
那半老徐娘转过头,唇边笑纹加深,道:“请吧。”
众人陆续跟上,鱼贯下楼。
婢女又点了几根蜡烛过来,将厅外照得耀若白日,足与外面的月色争辉。韩三思带着歌妓、仆从推杯换盏,一派欢歌笑语,仿佛刚才冻结在原地的人都只是错觉。但不管梨木圆桌边怎么热闹,总有种拂之不去的冷意,像是有看不见的牙齿轻轻贴上了人的皮肤,随时可以落下。
见他们跟着来福下来,韩三思从面窗的首座上站起来,带笑拱手道:“今夜良辰美景,有酒有月,不可辜负,不如同各位来行酒令罢。”
他催促着众人落了座,拍手叫婢女斟过门杯,一饮而尽,笑道:“我是令官,有违令、错令者——拖下桌,罚去湖中舀一碗水,如何?”
那半老徐娘出声笑道:“主人有如此雅兴,焉有不从之理?只是拖下桌是怎么个拖法,舀水是怎么个舀法,酒令又是怎么个酒令呢?”
韩三思眼珠转向她,微微笑道:“夫人真是个精细人。”
徐娘仿佛察觉不到此情此景的诡异,坐在他下首,抚掌笑道:“自然,不精细的,哪还有命上这条船。”
其余人也紧盯着韩三思,听他笑道:“游戏而已,何必如此剑拔弩张?拖下桌倒也不见得一定要拖,自己下去便是。舀水的碗也现成,就在这里。至于酒令,也不过是普通酒令,抹骨牌、对诗文……诸位才学广博,一直玩到天亮也是可以的。”
他每说一个字,周荣心情便沉下一分。
他长这么大,从没行过酒令,顶多是跟着周神医读过几句古文,要是第一轮就被罚下去舀水——
正自思忖如何脱身,忽觉手被人悄悄握住,聂臻在他手心写到:“有我。”
周荣神色微动,余光中,瞥见聂臻扬唇露出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