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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垫着两个枕头。
她身上那件沾染血迹与灰尘的大祭司礼服已经换下,改穿一件素白的病号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她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整齐地束在脑后,而是披散在肩头,发尾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
她的脸色很差。
这种脸色不是那种妆容可以伪装的差,是失血过多后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蜡黄。她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角细密的皱纹也比平时更加明显。
但她的背脊依然挺直。
冰蓝色的眼睛依然清澈。
她看着走进来的兄妹俩,目光从黎光沾满灰尘的轻甲、绑着绷带的小臂,移到黎玥紧抿的嘴唇、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轻轻叹了口气。
“坐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特有的沙哑,但没有虚弱到气若游丝的地步。她指了指床边的两张椅子,示意兄妹俩坐下
黎光没有坐。
他站在原地,握着枪杆的手越收越紧。他看着瑟琳娜苍白的脸,看着她胸口病号服下隐约可见的绷带轮廓,有很多话想冲口而出。
为什么救我?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老师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对我们到底是保护,还是利用?
但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还是黎玥先开口了。
“大祭司,您的伤……”
“没有伤到要害。阿尔文处理得很及时,修养几天就能恢复。你们不必担心。”
她的语气很平静,似乎这一身伤与自己毫无关系
黎光终于忍不住了。
“那层密室里到底有什么?”
瑟琳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呵呵……孩子,那层密室里的秘密,比你看到的那些古籍和笔记更危险。具体的内容,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黎光的声音压抑着怒意:“安全安全安全,又是这句话,三年前你就说过这句话,然后老师死了。现在你还说这句话,然后你自己也差点死了。你的‘安全’,到底保护了谁?”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医疗室里回荡,像一记沉闷的钟声。
瑟琳娜没有反驳。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许久,她开口了
“黎光,你恨我,是吗?”
黎光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知道了。”
瑟琳娜轻轻点了点头。
“这三年来,你一直在怀疑我。怀疑老师的死与我有关,怀疑我在进行某种危险的实验,怀疑我把你和黎玥当作研究的材料。你潜入密室,翻看那些古籍和笔记,看到关于龙族血脉作为能量源的记录,看到老师关于死亡权柄的研究……这些怀疑,应该都得到了印证。”
她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想。”
黎光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瑟琳娜会这样直接地、毫无遮掩地说出这些。他以为她会辩解,会否认,会像过去三年那样用沉默和高墙把自己隔绝起来。
但她没有
“所以……老师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一次,瑟琳娜沉默了很久。
久到黎光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说:
“埃尔德林老师,是被自己研究的反噬杀死的。”
“他研究了二十年死亡权柄,试图找到分离权柄碎片与容器的办法。二十年里,他接触过太多禁忌的知识,触碰过太多不该触碰的力量。那些力量在他体内一点点积累,像毒素,像尘埃,最终压垮了他。”
“他去世前三个月,已经开始出现症状。记忆错乱,情绪失控,偶尔还会产生幻觉。他经常半夜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关于过去和未来的事。有一次我在书房里发现他,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奥莉薇娅长公主的画像,眼泪流了满脸,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瑟琳娜抬起头,看着黎光。
“他从来没有告诉我那些研究的具体内容。他只是反复说,他欠那个可怜孩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他说他做了错事,正在尽力弥补,但时间不够了。”
“他去世的那天晚上,我在祭坛下层的密室里发现了他。他倒在地板上,心跳和呼吸都已经停止。他的身边散落着十几本翻开的古籍,每一本都翻在关于‘容器崩解’的章节。他的右手死死握着一块碎裂的晶石,那块晶石……是他模拟出来的承载死亡权柄的容器碎片。”
“我把那块碎片从他手里取出来,一起封印在祭坛最深处。然后我整理了他的遗物,销毁了一些太过危险的研究笔记,将剩下的封存起来。第二天早上,我走出密室,向祭司院宣布了老师的死讯……”
黎光沉默着。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想问老师为什么要研究死亡权柄?那个“欠了还不起”的孩子是谁?那块死亡权柄的碎片又来自哪里?
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瑟琳娜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承认。
承认她隐瞒了真相。
承认她销毁了老师的遗物。
承认她在老师去世的那个夜晚,独自处理了一切,然后走出来,以继承人的身份接管了大祭司之位。
她不需要解释。
因为她的行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确实可疑。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黎光的声音很低,“老师去世的时候,我和黎玥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可以接受真相。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瑟琳娜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的颤抖:“可以像你现在这样,用怀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