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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袄,肩上挎着一个蛇皮袋。他站在过道里,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那桶泡面。
冷熠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抬起头看他。
老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想走开,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没动。
他又看了一眼那桶泡面,咽了咽口水。
冷熠璘看向羽墨轩华。
羽墨轩华已经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老人。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那桶泡面,递给老人。
“老大爷,拿去吃吧。”
老人愣了一下,看看羽墨轩华,又看看那桶泡面,犹豫了几秒,才伸出手来接。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还有泥土。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桶泡面,像捧着什么宝贝。
“谢谢,谢谢你们。”
他把泡面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从蛇皮袋里摸出一个搪瓷碗。碗的边沿已经掉瓷了,露出里面黑色的铁,但洗得很干净。他揭开泡面的盖子,把面条和汤都倒进碗里,然后重新盖上盖子,用一块布包好,塞回蛇皮袋里。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专注,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做完之后,他抬起头,又看了三人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抱着蛇皮袋,蹒跚着往车厢另一头走去。
冷熠璘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佝偻的腰,看着那个被抱在怀里的蛇皮袋,看着袋口露出的一角搪瓷碗。
过道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旧棉袄,头上包着围巾。她看着老人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这老大爷,可怜呐。”
冷熠璘看向她。
“您认识他?”
“不认识。”女人摇摇头,“但这几天老看见他。在车站候车室,在站台上,在车上。他跟谁都打听,有没有见过他儿子和孙子。”
她压低声音。
“大灾变的时候,他老伴没了。儿子和孙子当时在外面,没回来。他就一直找,一直找。这几天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说可能在西北那边,他就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凑钱买了这张票。”
冷熠璘没说话。
“他儿子孙子要是还活着,早就联系他了。这都半年了。可是他不信,就觉得他们还活着,就觉得能找到。人呐,到了这个份上,总要抓住点什么。”
她顿了顿。
“哪怕是根枯枝,也得拼命抓着。”
冷熠璘看向车厢那头。老人已经在一个空座位上坐下来,把蛇皮袋抱在怀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起自己。他也抓着点什么。
樱云一直看着那个老人,直到他坐下来,才把视线收回来。
她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在大灾变之后的废墟上,在临时安置点里,在每一个还有人活着的地方。他们从废墟里爬出来,什么都不剩了,但还是拼命地找,找那些可能已经死了的人,找那些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想起姐姐讲述的,那天晚上,姐姐抱着她拼命跑,身后的追杀者越来越近。那根银枪从后面飞来,穿透姐姐的身体,也刺穿了她。想起姐姐低头看她,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担心。
想起姐姐咬在她脖子上那一刻的疼痛,还有姐姐的声音:“活下去。”
她活下来了。活了几百年,还会继续活下去。
但姐姐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她还活着吗?
樱云把脸埋进帽子里,闭上眼睛。
车轮继续响着,哐当,哐当。
列车在夜色里穿行,穿过荒野,穿过废墟,穿过一个个亮着微弱灯光的临时安置点。
车厢里的灯又暗了一些。有人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打开配电箱,用工具捣鼓了几下,灯又亮了一些。
“线路问题,没多大事,这趟车是大灾变后修复的第一批,很多设备都是旧的,凑合用吧。”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的声音,偶尔有孩子的哭声,很快又被哄住。
冷熠璘靠着椅背,没有睡着。他看着头顶那盏灯泡,看着灯泡里发红的灯丝,看着灯丝在电流里微微颤动。
体内的力量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试着去感知那股力量,像以前那样。以前每次去感知,都会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冲撞,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嘶吼,想要冲出来。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感觉到。那股力量缩在最深处,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按理说,力量被压制,应该高兴才对。他终于不用担心失控了,不用担心哪天突然发狂,把身边的人也拖进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不安。
那股力量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大灾变时自己力量失控的时候,自己的眼睛是红色的,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暗红色。大灾变以前从来没有过,哪怕力量最躁动的时候,眼睛也一直是蓝色的。
但那晚之后,眼睛再也没红过。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看向窗外。远处的天边越来越亮了,黑暗在一点点褪去。天快亮了。
樱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帽子歪了,她重新戴好,压了压帽檐。
冷熠璘还在看窗外。羽墨轩华还是那个姿势,闭着眼睛,坐得很直,像一直没动过。
桌上的泡面已经没了。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的事。
那个老人。
她往车厢那头看去。老人还在那个座位上,抱着蛇皮袋,低着头。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在跟他说话。老人抬起头,摇了摇头,年轻人拍拍他的肩膀,又说了什么。
樱云收回视线。
列车又慢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