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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的那条黑龙忽然开口:
“冷月,你恨我吗?”
冷月愣了一下。
“恨你什么?”
“恨我让你变成这样。”黑龙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承受这么多痛苦。”
冷月想了想。
“我不恨你。”
黑龙没有说话。
冷月继续说:
“刚开始的时候恨过。恨你让我痛,让我累,让我睡不着觉。但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你也一样。”冷月说,“你也在承受痛苦。”
黑龙愣住了。
“你诞生于毁灭,注定只能带来毁灭。没有人愿意接近你,没有人愿意理解你。你只能被排斥,被畏惧,被封印。你比我更孤独。”
黑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冷月笑了。
“我知道。”
夕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
冷月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一个人。
苏无言。
那位据说是大地的女儿,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存在。
她以前不理解苏无言。不理解她为什么总是在无人的时候那么平静,那么疏离,那么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现在她懂了。
时间会磨损灵魂。
失去得太多,最后就会变得麻木。
苏无言活了那么久,经历过多少离别?见过多少生死?她心里有多少伤疤,已经痛到感觉不到痛了?
冷月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只是半神,庆幸自己也会老去,庆幸自己不用活那么久。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活得像苏无言那么久,她还能不能保持清醒。
黑龙忽然开口:
“冷月,你在想什么?”
冷月摇摇头。
“没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还有事要做。”
黑龙没有再问。
但它一直看着冷月,看着这个封印了它的女人,看着这个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独的女人。
它忽然有些难过。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
又过了很多年。
冷月遇见了一个特别的昭昭。
她叫司夜昭月。
比之前那些昭昭都要像司夜。那双金色的眼眸,那个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和司夜一模一样。
冷月看着她,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您为什么这样看我?”司夜昭月问。
冷月摇摇头。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司夜昭月笑了。
“那一定是很好的故人。”
冷月点点头。
“是很好的故人。”
司夜昭月陪她走了很长一段路。
她们一起穿越森林,一起翻越高山,一起坐在篝火旁看星星。司夜昭月会问她很多问题,问那些很久以前的事,问她见过的人,问她经历过的战斗。
冷月能回答的都回答了。
只有关于司夜的事,她很少提起。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有一天晚上,她们坐在河边,看着月亮倒映在水里。
司夜昭月忽然问:
“冷月前辈,您活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
冷月想了想。
“有。”
“什么事?”
冷月沉默了很久。
“有一个朋友,她为了保护我,牺牲了自己。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声谢谢。”
司夜昭月没有说话。
冷月继续说:
“她叫司夜。”
司夜昭月愣住了。
“和我一个姓?”
冷月点点头。
“她也是你们司夜家族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司夜昭月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您一定很想她。”
冷月点点头。
“很想。”
那天晚上,冷月说了很多话。
说她和司夜从小一起长大,说她们一起修炼,一起战斗,一起在雪地里看星星。说她怎么封印毁灭之力,说司夜怎么用月光帮她压制。说那场大战,说司夜化作屏障的那一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司夜昭月没有打断她。
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陪着她。
月亮落下去了,太阳升起来。
冷月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
“谢谢你,昭昭。”
司夜昭月摇摇头。
“是我应该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冷月笑了。
“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她们继续往前走。
但冷月知道,这一次离别,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
因为她感觉到了。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那是一种隐隐的不安,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像野兽潜伏在暗处的喘息。
冷月见过太多次这种征兆了。
每一次,都意味着有大灾难要来临。
她不知道这次是什么。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躲不过去。
又过了几天。
消息传来了。
北方出现了瘟疫。
那不是普通的瘟疫,是那种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带着诅咒的瘟疫。感染者会在痛苦中挣扎数日,然后死去。没有人能治愈,没有人能逃脱。
冷月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司夜昭月赶路。
她停下脚步,看着北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感应。
她体内的那条黑龙忽然躁动起来。
“冷月,你感觉到了吗?”
冷月点点头。
“感觉到了。”
“那是什么?”
冷月沉默了很久。
“是一个故人。”
司夜昭月看着她。
“您要去吗?”
冷月点点头。
“要去。”
司夜昭月没有劝她。
她只是说:
“我陪您去。”
冷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不怕死?”
司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