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光很柔，很暖，像月光。它在大厅里流动，从地面到穹顶，从穹顶到墙壁，从墙壁到石柱。它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女人睁开眼睛，看着那些光。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你——”她刚开口，光就吞没了她。

她消失了。椅子消失了。高台消失了。石柱消失了。壁画消失了。大厅消失了。莱昂纳多站在书房里，站在桌前。桌上的灯还亮着，光很弱。瓷瓶还在，瓶口朝上，里面空空的。墙壁上那些暗紫色的痕迹也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莱昂纳多站在那里，喘着气。他的额头上的图案还在发光，很弱，一闪一闪的。他伸手摸了摸额头，图案慢慢暗了下去。他把手放下来，在椅子上坐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

那个女人很强，即使只是一个分身，也很强。他用尽了全力才把她封住。他不知道她的本体有多强，但他知道，如果本体来了，他可能挡不住。

他闭上眼睛。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还不错，至少可以护着我妹妹。”

那声音他很熟悉，那是一个死了很多年的人，老国王的次子，玫瑰公爵。

也是白菡琪的二哥

他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附着在了莱昂纳多身上，和他共享一个身体。莱昂纳多有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有时候感觉不到。他没有赶他走，也赶不走。

“你误会了，玫瑰公爵殿下。”莱昂纳多在意识里回答。“公主殿下已经心有所属，我也有未婚妻，不该如此僭越，更不该辜负真心人的情感。”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呵呵，考核过关。那么接下来，你要打算怎么做？”

莱昂纳多在意识里沉默了片刻。

“回殿下，我必须要帮助月神大人完成力量觉醒。另外，公主殿下，必须去当这个诱饵。”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不行。”那个声音说。“虽说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成功的办法，但是你确定你能救下她吗？”

“殿下，如果错过机会，恐怕就再也查不清陛下的真实目的了。”

“哼，我那不成器的三弟，若不是我已经死了，我这个当二哥的一定会用藤条狠狠地抽死他！”

莱昂纳多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玫瑰公爵的愤怒，那愤怒不是对他发的，是对珂狄文发的。但他也能感觉到那愤怒底下藏着别的东西，是心疼，是对妹妹的心疼，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愧疚。

莱昂纳多没有再说什么。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瓷瓶。瓷瓶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把瓶塞塞回去，把瓷瓶放进口袋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路灯还亮着，光很弱。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但是他没有发现，在屋檐下，挂着一只紫色的蝙蝠。蝙蝠很小，缩成一团，翅膀收拢着，像是在睡觉。

但它没有睡。它的眼睛睁着，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它在看着屋里。看着莱昂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