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烁看着房间里的陈设。一张土炕,一张矮桌,两个陶罐,几块粗布。墙上挂着一串干辣椒,还有一捆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你们在这里住了半年?”
“差不多。”薛泺说。她把叠好的衣服放在炕头,又去拿了一块粗布,铺在欧阳烁的被子上面。“我们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没有通讯,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我们也不敢出去,怕被人认出来。”
“怕被人认出来?”
薛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白,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我们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活着。我们有身体,有意识,有记忆,但我们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能量体不需要这些。但我们还是想吃,想喝,想睡。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从自己的生命里抽走了什么,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华翠璃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的沙漠。太阳已经落山了,光线从橙红色变成了暗紫色,沙丘的轮廓变得模糊。
“我们试过吃东西。吃下去没有感觉,不饱也不饿。喝水和没喝一样,不渴也不解渴。睡觉也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地方,没有上下左右,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我们不敢闭眼。”
欧阳烁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岳莹。想起瀚龙。想起未来。想起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着的人。他想起自己坠落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你们感应到过什么吗?”
薛泺和华翠璃对视了一眼。
“有。”薛泺说。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大概一个月前,我们感应到了一次很大的能量爆发。不是从这里,是很远的地方。方向应该是东北,精灵王国那边。”
华翠璃点了点头,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薛泺身边,也看着窗外。
“很强烈。但不是我们熟悉的那种能量。我们想仔细感应,但感应不到。像是隔着很厚的墙,能感觉到震动,但听不清声音。”
欧阳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克莱美第消失前说的那些话,精灵王国的那群废物搞出的惊天大动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能感应到具体的信息吗?”
薛泺摇了摇头。
“不能。太模糊了。就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放了一把火,你只能看见烟,看不见火。你知道那里出事了,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欧阳烁坐直了身体。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但骨头还有些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闷的疼,像是有人在骨头缝里塞了棉花,不重,但一直在。
“你们打算怎么办?”
薛泺和华翠璃又对视了一眼。
“我们想去精灵王国。”薛泺说。“既然那里有动静,就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华翠璃点了点头。
“我们在这里待了半年,也该出去了。不能一直躲着。”
欧阳烁看着她们。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粗布衣服,住在废弃的村子里,靠着自己不知道算不算活着的身体活了半年。但她们的眼睛没变。薛泺的性格还是那么乐观,华翠璃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也去。”欧阳烁说。
薛泺愣了一下。“叔,你的身体……”
“没事。”欧阳烁掀开被子,从土炕上下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他扶住墙,站稳了。“骨头还没断,能走。”
华翠璃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叔,你真的没问题?”
“有问题也得去。”欧阳烁说。“克莱美第说的那些话,你们也听到了?”
薛泺和华翠璃点了点头。
“精灵王国有大事要发生,但我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我的儿子女儿没了,我不能再看着其他人的儿子女儿也没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黄澄澄的沙漠。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沙丘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道波浪。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天边从橙红色慢慢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慢慢变成了深蓝。
“明天一早出发。”欧阳烁说。
薛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
“叔,你说瀚龙和未来,真的死了吗?”
欧阳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片沙漠,看着那些起伏的沙丘,看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
“不知道。但活着的人,要替死了的人活下去。”
薛泺没有说话。华翠璃也没有说话。三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太阳落下去,看着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远处,风沙吹过,沙沙沙,沙沙沙。
欧阳烁转过身,看着她们。
“你们刚才说,能量体不需要吃不需要喝,那你们怎么还准备了这么多吃的?”
薛泺和华翠璃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因为想吃啊。”薛泺说。“虽然吃下去没感觉,但嘴不能闲着。闲着就想事情,想事情就头疼。”
华翠璃点了点头,走到矮桌边,把剩下的干粮收进麻袋里。
“而且,我们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人,但至少得活得像个人。”
欧阳烁看着她们忙碌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想起岳莹。岳莹也说过类似的话。活着就得像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能动,就得站起来,往前走。
他走到矮桌边,拿起那碗凉了的骆驼奶,一口喝完。
“走吧。早点休息,明天赶路。”
薛泺和华翠璃点了点头。
三个人开始收拾东西。薛泺把陶罐里的骆驼奶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