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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师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他站在傀儡身后十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冷熠璘。
“还以为你多厉害。就这点本事?”
他双手再次按向符文石,准备召唤第二具傀儡。第一具傀儡重新调整姿态,镰刃交错,封死了冷熠璘正面的所有退路。
“就这些?”冷熠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术师的耳朵。
术师的笑容僵了一瞬。冷熠璘站稳脚步,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刀尖斜指地面。就在傀儡再次发起冲锋的一瞬间,他的身影在术师视野中突然分裂成三个——不是分身术,是纯粹的移动速度。三道残影同时从正面、左侧、右侧切入,傀儡的镰刃斩碎了正面的残影,而冷熠璘的真身已经出现在傀儡背后。
雷刀自下而上撩起。一刀。风元素傀儡从腰间被横斩成两段,上半身还保持着挥臂的姿势,下半身已经化作暗青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术师的瞳孔收缩。他还没有来得及激活第二颗符文石,冷熠璘已经站在他面前,异色瞳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雷刀动了。术师只看见一片暗红色的光幕从眼前掠过。然后是极细密的触感,像被无数根冰针同时刺遍全身。他想说话,但嘴唇已经被震成了血雾。他想抬手,但手指的皮肉已经在消散,指骨暴露在空气中,白得像被抛光的象牙。然后是手臂、肩膀、胸口、腰腹、双腿——皮肉一层一层被剥离,在暗红色的雷光中化作细密的水雾。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消散,大脑还活着,意识还在,但他已经没有任何肌肉能做出任何动作了。
冷熠璘收刀。刀尖斜指地面,暗红色的雷光在刀刃上最后闪了一下,熄灭了。骨架轰然散落在石板上,每一根骨头都光洁如新。周围均匀铺着一圈极薄的红色水雾——那是被震碎的血肉,颗粒细密到几乎与雾气无异。夜风一吹,水雾渐渐散开,融进巷道的阴影里。骨架旁边是被剥下来的衣物碎片和几枚铜币,铜币上的字被血雾浸得模糊不清。
然后他看见了一颗种子,从骨架胸腔内侧浮现出来,散发着紫色的雾气。
“混沌源流。”他体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厌恶。“和之前那些术师体内的一样。有人在用这东西污染他们。”
“污染?恐怕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堕落吧!”
冷熠璘不屑的啐了一口,拇指一捺刀柄,一道暗红色的雷霆从刀尖射出,直接将那颗种子劈成两半。种子裂开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哀鸣。紫色雾气迅速收缩,被暗红色雷光吞没,连同种子的残骸一起化为灰烬。灰烬落在那具骨架的胸椎附近,被夜风一卷就散了。
他转身走进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消失在旧城区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次日清晨,护城河东段的河面上浮起一具完整的白骨。打捞上来之后,法医确认这具骨架与之前那具手法完全一致。刑侦大臣站在停尸间里,看着并排摆着的两具骨架,伸手拿起一根肋骨,对着光细看。骨面光滑得近乎反光,刀痕连贯,没有一处断刀。
“他又杀了一个。”刑侦大臣把肋骨放回解剖台。“但这个不一样。被杀之前他在抗拒——看这根指骨的末端,有防御性骨折。他反抗过,而且反抗得很激烈。然后他还是被一刀一刀剔成了骨架。”
他转过身对助手说:“去查这个人的身份。查他替哪位大臣做过事,最近见过什么人,最后出现在什么地方。再查第一具骨架的身份——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我们之前漏掉了。”助手领命快步出去。
议政厅里,珂狄文把刚收到的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下令全城戒严,加派巡逻队,抽调刑侦部所有可用人手追查连环白骨案。
但没有一个大臣敢告诉他,他们自己府邸里那些术师最近也少了人。少得悄无声息,少得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公开承认。
南宫绫羽站在停尸间的解剖台前,从窗外漏进的冷光落在她握紧的掌心里。她趁人不注意时取下的那截指骨还裹在纱布里,隔着布料都能感应到那股微弱的混沌源流波动。她已经印证了一件事——那些被剔成白骨的人体内被埋下了某种标记,这种标记与混沌源流有关。这不是随机杀人,这是有明确指向性的清除。
她低下头,对着裹在纱布里的指骨轻声自语:“那两批失踪者之间的联系是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人被标记?”
窗外护城河的方向又亮起了几盏荧光灯。刑侦部的人正在连夜打捞,灯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像一群不安的萤火虫在河面上乱窜。她拉上窗帘,把那些光关在外面。
有些答案不能靠打捞,只能靠自己去找。
她决定,碰碰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