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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淡蓝与银白交织的光晕。每个座椅靠背上都从扶手处攀上了一朵花苞,有的花苞已经张开最外层的花瓣,散发着极淡的甜香。
驾驶舱的门框边缘爬满了蔷薇藤。蔷薇藤沿着门框向上攀,在顶端结出一个拳头大的花苞。花苞没有开花,在缓慢地一呼一吸,节奏和飞机发动机的嗡鸣完全同步。
时间循环在这个童话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滞。像八音盒的发条终于转到了最后一圈,音梳的齿尖在滚筒上磕了一下,跳过一个音。
欧若拉站在浅草覆盖的过道中央,赤脚踩在草叶和雏菊之间,脚趾缝里夹着几片细碎的草屑。半黑半白的长发垂到腰际,在机舱内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微风里轻轻飘动。
“现在是我的房间了。”
她对着机舱顶部那层银色的薄膜说。
欧阳未来站在缠满蔷薇藤的门框边上,仰头看了看那些正在呼吸的花苞。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最靠近自己的一朵蔷薇,花瓣在她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像被挠到痒处的小动物。
她在异世界见过幻术,见过元素塑形,见过各种各样的空间构造,但她没在这个世界里看过童话。欧若拉把童话带进来了,带进了一架正在时间循环里打转的飞机。
艾格妮丝一直坐在座椅上没有动。
她的座椅扶手还是扶手的形状,但材质已经从藤蔓变成了她老家酒馆里那把旧椅子的榉木。她把掌心贴在扶手上,榉木的温度被机舱里的微光烘得暖洋洋的,和她小时候坐在柜台后面偷偷摸过的那把椅子一模一样。
“发现了。”欧若拉说。
她站在机舱中部,手指着脚下那片草地的某个点。浅草在那个点上朝外翻卷,露出底下一层极薄的银色镜面。镜面不是镜像空间本身的边界,是另一层,一层原本不属于这架飞机的东西。
那层镜面在她手指的触碰下泛起一圈并不均匀的涟漪。是某个正在运转的外部循环,正把同一条时间线反复折叠推过这架飞机。它藏在飞机残骸底部与镜像空间交界的地方,是一道不该存在于此层的小裂缝。
欧若拉把双手贴在镜面上,轻轻往两边一拉。
镜面被她撕开了。
时间循环骤然碎裂。像一面被石头击中的玻璃,从裂缝处朝四面八方扩散出无数亮银色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涌出挤压已久的时间流。欧若拉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收束成一条银线从她耳边飞过,留下一声极短暂的嗡鸣。
嗡鸣消失之后,机舱内部所有被童话世界重写的景物开始逆溯回退。雏菊缩回草叶下方,草叶褪回地毯纤维,藤蔓从行李舱边缘松开,覆盆子收成很小的花苞,花苞退成芽点,芽点消失回塑料表面。
最后消失的是机舱顶部那层银色的薄膜。
镜像空间把所有童话痕迹都收走了。机舱重新变回机舱,空气恢复成经过空调过滤的机舱干燥气息。地板上没有草屑,扶手恢复航空塑料材质,但艾格妮丝还把手放在扶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童话结束。
然后真正的现实露出了它被掩埋已久的那一面。
发动机的声音停了。
不是变弱,不是被降噪,而是彻底停住了。引擎外壳不再有任何低频震动,空调出风口的风量也在急剧下降。机舱内用来维持气压的空气越来越少,那种持续的背景嗡鸣声完全消失之后,所有人都暴露在一种前所未有真实的安静中。
是机械被时间啃光的安静,是燃油被耗尽的安静。
飞机还在飞,但它已经死了。
乘客们开始逐个垂下头。身体在时间循环结束后的某种同步脱力效应中软倒在座椅上。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的表情,所有人的眼睛几乎在同一秒闭上。
驾驶舱内的机长和副驾驶也未能幸免。两个人的身体同时朝前倾倒,肩膀被飞行操作杆顶住,但手已经从操纵杆上滑落,垂在座椅扶手两侧。氧气面罩从头顶自动弹出来,黄色面罩在每个人头顶晃荡着,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拉。
“他们不是睡着了。”
欧阳未来站在过道上,用手指探了一个靠窗乘客的颈侧脉搏。皮肤还是温的,脉搏还在跳,但是极微弱。她又用手指在乘客面前晃了晃,瞳孔没有任何反应,眼球也没有任何转动。
她直起腰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
“意识没了,是缺氧!”
她抬起头。
“时间循环不是外面有人放技能,是飞机本身的某个部件被做了手脚。有人在飞机起飞前把飞行控制系统和自动驾驶系统之间的电路断开了,只留了一条被时间循环预设好的假信号。假信号让仪表盘一直显示一切正常,返程航路、高度、油量、舱内气压全部都是循环之前最后一次读数的死数据。真正的飞机正在以固定航向持续爬升之后进入无动力操稳下落,客舱早已经释压了,我们有元素护体,但是这些乘客没有。仪表盘骗过了所有人……”
她又看了一眼舷窗外。
“燃油早就没了。飞行员在时间循环开始之前就已经失去了驾驶权。现在飞机随时会因为失速进入不可逆的俯冲。”
她转身朝驾驶舱走去。
舱门关着,电子锁因为断电而锁死在默认状态。她抬脚一脚踹在门锁位置的正上方,又补了一脚,炸开的金属零件溅在过道地毯上滚出去老远。
驾驶舱里面的景象和客舱一致。机长和副驾驶都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但她还是把他们从座椅上拽下来放到后方地板,然后自己爬上驾驶位。
仪表盘上所有数字都是红的。
高度正在以稳定速率下降,空速在失速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