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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了……
或者记得我捡了满满一袋子的贝壳,还想着娶个好媳妇呢,也不知道谁家的女娃能看上我……
“可惜了,那袋贝壳。”
他闭上眼睛。石化的部分蔓延到了胸口,蔓延到了脖子,蔓延到了握着拳头的手臂。整座山体终于合拢。螭戎的六条手臂被压碎在山体底部,他的身体和山体融为了一体。紫色的混沌能量在山体合拢的缝隙里最后挣扎了几次,从石缝里挤出几缕紫色的光,然后光灭了。
山体封死了。一座新的山峰从山谷中间拔地而起,把南北两侧彻底隔开。沮水从山体西侧绕了个弯穿山而过,在山脚下冲出一道深深的河谷。
“沮水至县北,穿山而过,因以桥名。”
后来人们把这座山叫做桥山。
禹带着残部撤回到安全地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远处的山脊上回头望,只看到那座新生的山峰突兀地立在河谷中间,山体表面还泛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下还在呼吸。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身边的人没有催他,也没有人说话。后来他把脸上的血迹在水洼里洗了洗,重新站起来,带着剩下的人往北走。
消息传回村子的时候是深夜。
风里希坐在议事棚里,面前放着那个麻袋。麻袋的口子还扎得紧紧的,和她保管的时候一模一样。她解开袋口,把贝壳倒在石头上。白色的、淡粉色的、深褐色的,还有那枚淡金色的贝壳滚出来,在兽油灯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把这些贝壳一个一个串起来。用麻绳穿过贝壳上天然的小孔,打结,再穿下一个。她串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把串好的贝壳项链捧在手里,走出了棚子。
禹站在村口等她。他的颧骨上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痂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两个人一起往南走,走了很久,走到了桥山脚下。
沮水从山脚流过,水声在晨雾里显得格外空远。山体表面已经长出了薄薄一层青苔,暗金色的光芒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河水从山下穿过的声音,像某种沉稳的呼吸。
风里希把贝壳项链放在山脚下的石头上。白色的、淡粉色的、深褐色的贝壳串在一起,那枚淡金色的挂在最中间。
禹单膝跪下来,把手掌贴在山脚的岩石上。岩石很凉,表面粗糙,和姬轩辕那双全是老茧的手掌一样粗糙。他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一滴清泪,顺着脸上那道还没好全的伤疤,滴在他的手背上,又顺着手指的缝隙流到岩石上,渗进了石缝里。
他没有去擦。他的手一直贴在那块岩石上,直到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把整座桥山照成了金色。
“轩辕崩,葬桥山。”
短短六字,讲完了英雄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