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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说。
黎玥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栅栏第二根和第三根立柱之间的缝隙里,卡着一根深蓝色的发绳。发绳上编着一条细长的银色丝线,在清晨的微光下反射出一闪一闪的亮。
是她的发绳。黎玥认出来了,她白天扎头发用的就是这根。
时雨没有动那根发绳。她只是盯着它看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往院子外走了几步,目光扫过路面。
雾气还没有散透,院子外的石板路面上有一行浅浅的脚印。脚印朝西边去了,步子间距很大,像是有人走得很快,甚至可能是在跑。
时雨沿着脚印的方向走了二十来步,然后在路边的一堆碎石前停下来。
那堆碎石被特意摆过。三块石头一左一右一前,形成一个朝西的箭头。
黎玥跟过来,也看到了那个石堆。
有人给她留了路标?
更像是她自己留的。时雨说,石头下面的土还是湿的,应该是昨天晚上之后摆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联系莱昂纳多。黎玥说。
二十分钟后,莱昂纳多赶到了特殊宿舍楼。神巫大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金色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出门的。
他先看了司夜昭白的房间,然后又去院子里看了那根发绳和石堆标记。整个过程他都没怎么说话,眉头越拧越紧。
她昨天的训练一直练到几点?他问。
大概十二点多。黎玥说,我睡前看到她院子里进来,她跟我说练过头了想早点睡。
后来呢?
后来我就没见到她了。
莱昂纳多站到院子栅栏前,看着西边那条路。雾在渐渐散开,路面上的脚印已经看不太清了,但石堆标记还清楚。
她昨晚回来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不知道。黎玥摇头,她回来的时候就一个人,身上也没什么异常。
莱昂纳多沉默了一会儿,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枚小物件,拇指大小,形似一枚银白色的半月。他把半月立在掌心里,闭上眼,掌心合拢又张开。
半月在他掌心里慢慢转了半圈,尖端朝向西方。
西边。莱昂纳多睁开眼,她确实往西边去了。而且……离开的时候她身上有元素能量的残余,那道能量的来源不是她自己的。
黎玥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不是她自己的?
有人来过。莱昂纳多把半月收起来,而且那个人对她没有敌意,至少当时没有。她离开的时候身上没有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更像是一种……引导。
引导?
莱昂纳多没有再解释。他转身走回楼里,快步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书房。关上房门之后,他靠在桌沿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已经有些泛黄了,折痕处磨得发白。他展开来,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笔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很匆忙。
纸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一串坐标。名字是欧阳瀚龙。坐标指向精灵学院以西约四十公里处的一片废弃林地。
莱昂纳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个月前,有一封匿名信被塞进了他的办公室门缝里。信上只有这两行字,没有署名,没有解释。他当时以为是谁的恶作剧,随手夹进了抽屉里。
但现在,司夜昭白失踪了。而她的方向,正好是西边。
莱昂纳多慢慢把纸重新叠好放回抽屉。他站在窗前往西边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脊线被晨光染成了浅金色,雾霭正在向后退去。
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个已经不在的人。
与此同时,支配剧场内
欧阳烁站在舞台中央,在他面前,是一大堆木偶的残肢断臂
他已经不知道摧毁了多少木偶了
“就这点本事么,一堆没用的木偶,根本不尽兴!喂!那个见不得光的幕后黑手,来点给力点的东西行不行?想困住我,就得拿出对等的实力才行!”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要求……”
声音从头顶传来,欧阳烁仰头看去。天花板的横梁上垂下来四根线,细细的,半透明,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丝线的末端拴着一个中年男人模样的木偶,穿着旧西装,领带歪在一边,脸上的油漆画得粗糙。
木偶的关节被线牵动着,悬在半空中轻轻摇晃。
哦~?是吗?
那四根线突然收紧,木偶的头往下低了一些,像是俯视欧阳烁。它张开嘴,无数种音色混杂在一起的声音从那张画出来的嘴里涌出来。老人、孩子、青年、女人……所有声音叠成一层,分不清哪一个才是它自己的。
你拆了这么多木偶,可是……你能拆得了现实里的他们吗?
欧阳烁歪了歪头。
他们?谁们?
那些被困住的人。那些被心结拴住的人。那些走不出过去的人。
木偶的声音层层叠叠地响起来
所谓支配剧场,支配的可不只有时间和力量。人心这种东西,比时间更容易操控。
欧阳烁看了它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
说得挺玄乎。
你觉得我只是在故弄玄虚?
我觉得你说了半天没说到点上。你问我能不能拆掉那些人的心结?那我问你,你的木偶被我拆了十九个,你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我?
木偶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的剧场能支配人心,那你怎么不支配支配我?你让我想我爹娘,想我以前做过的亏心事,想我害怕的东西。你试一试。
木偶悬在半空,四根丝线绷得笔直,却没有马上开口。
欧阳烁往前走了半步。
你不敢。你知道这些东西对我没用。所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