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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的笑声,悄无声息从殿内阴影深处漫了出来。
语调慵懒,带着十足的看戏意味,不急不缓,字字清晰,精准刺入此刻躁动失控的空气里。
“哟哟哟,我们的国王陛下这是怎么了?”
“身为一国之君,身居深宫正殿,却做出如此失态失礼的举动。若是传出去,整个精灵王国、所有列国朝野,都要贻笑大方啊。”
声音落下的瞬间,大殿里原本狂躁浮动的气流,骤然一凝。
阴暗的殿角阴影里,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形缓缓走出。
耿鸷铨。
一身深色劲装贴合身形,线条冷硬利落,衬得整个人气场凛冽锋利。他身形挺拔,肩背笔直,周身没有铺张暴戾的气息,却自带一种久经杀伐、凌驾众生的压迫感。
作为暗黑七大将之一,他本就不属于这片王室朝堂,本就不受精灵王国的礼法束缚。
与秩序对立的混沌,凭什么要听从可怜的秩序,呵呵……
他与珂狄文,只是临时合作,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他缓步从阴影里走出,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碎裂的瓷片,桌上散落的卷宗,还有凌乱狼藉的殿宇,眼底掠过一层浅浅的嘲弄。
他静静站在不远处,姿态松弛散漫,像个悠闲的旁观者,冷冷看着眼前这位失态暴怒的一国君主,看着对方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狼狈与癫狂。
珂狄文所有的怒火,在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骤然转移。
积压的怒火尽数化作对外的暴戾敌意。
他猛地转头,眼底猩红未褪,戾气翻涌,死死盯住来人。
“闭嘴,耿鸷铨!朕的私事,朕的情绪,还轮不到你来冷嘲热讽。”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失了理智。
在外受了极致的屈辱与碾压,无力反抗,只能将所有积压的戾气,倾泻在眼前这个可以对等对峙、甚至曾经交手切磋过的合作者身上。
耿鸷铨脸上笑意不变,不恼不怒,依旧闲散地看着他,静待他发作。
珂狄文目光扫过案台,抬手抓起台上仅剩的一只高身玉壶,五指收紧,力道攥得指节泛白。
他手臂骤然发力,狠狠将玉壶朝着耿鸷铨的方向砸了过去。
破空声短促凌厉,厚重的玉壶裹挟着君王极致的怒火,直奔人影面门。
这一掷力道极猛,若是砸实,轻则重伤,重则骨裂流血。
可耿鸷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侧身闪避,只是随意抬起一只手,动作轻描淡写漫不经心,掌心轻轻一拍。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坚硬的玉壶撞上他的掌心,瞬间承受不住巨力,当场崩裂。
无数碎玉碎片伴着飞溅的玉屑四散炸开,落了一地。而耿鸷铨身形纹丝不动,站立的位置分毫未变,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半分。
他抬眼,目光淡淡落在脸色铁青、呼吸粗重的珂狄文身上,语气轻缓,却字字带刺。
“陛下好大的火气。”
珂狄文胸口剧烈起伏,他扶住了桌子,恶狠狠地警告道
“耿鸷铨,我再提醒你一次。”
“你我如今只是合作关系。我默许你在精灵帝都活动,默许你借用我国境内地脉布局,不代表你可以肆意挑衅朕,不代表你可以骑到朕的头上肆意妄为。”
“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的分寸,掂量清楚,你到底能不能扛住朕的一拳。”
这句话,是珂狄文此刻仅剩的底气。
他失态归失态,愤怒归愤怒,心里依旧有着君王的自持与底气。
他与耿鸷铨曾经有过私下切磋试探。
数次交手博弈,彼此摸底,彼此试探。
最终的结果,是两人战力持平,胜负难分,实力处在同一个层级。
正因为有过这场交手,正因为摸清了对方的上限,他在被欧阳瀚龙碾压、满心无力之后,还能在耿鸷铨的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君王的强势。
他打不过来路诡异实力莫测的欧阳瀚龙。
但他自认,对付眼前的耿鸷铨,绰绰有余。
耿鸷铨听完,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凉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往前缓步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骤然微沉,那股属于堕雷的凛冽压迫感,缓缓铺开,笼罩整片大殿。
“陛下想和我动手?”
“可以。”
“不过动手之前,我只想问陛下一个简单的问题。”
他目光直直锁定珂狄文眼底深处的不甘与狼狈,问了两个直戳心底的问题
“你这么有底气,这么笃定自己能压我一头。那方才在酒店,你为何扛不住对方的一招?”
“你回来的时候,头顶的王冠呢?”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像两道最锋利的冰刃,瞬间刺穿珂狄文所有的逞强、所有的底气、所有的自欺欺人。
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嚣张气焰。
珂狄文整个人猛地一僵。
浑身翻涌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冻结。
胸腔里剧烈起伏的呼吸骤然停滞,脸上所有的暴怒神色瞬间僵固,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堪的铁青。
大殿瞬间死寂。满地狼藉,衬得他此刻的狼狈无处遁形。
他无话可说,也无从反驳。
方才那场对峙,是他一生最大的屈辱。
对方无声无息斩断他的王权王冠,全程碾压,全程戏耍,他连对方出手的轨迹、力道、元素来源都无从捕捉。
在欧阳瀚龙面前,他所谓的实力、所谓的君王底蕴、所谓的多年修为,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戳就破。
他心里无比清楚。
自己,确实打不过那个少年。
半点胜算都没有。
死寂持续了数息。
无数难堪与屈辱的情绪一层层重新爬满珂狄文的心头,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