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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虽愚钝,亦能感同身受,五内如焚。
然,正因如此,陛下更需珍重万金之躯,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此方是文德皇后娘娘在天之灵,最为殷切之期盼,最为深重之遗愿啊!”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带着长者的恳切与医者的决绝。
“若因悲痛而妄求那本不存于天地间的不可得之物,恐非但无益,反会大损陛下圣体康健,徒增悲切,令亲者痛,而令……别有用心者快!望陛下三思!”
孙思邈的回应,不仅是基于一生行医经验的断然否定,更融入了对帝王责任的提醒、对逝者遗愿的呼唤,可谓情理兼备,掷地有声。
最终,所有的目光和那无形却沉重的压力,都落在了杜远身上。
杜远心知肚明,自己过往所展现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格物”之能、奇思妙想,在此时此刻悲痛而近乎偏执的李世民眼中,或许会被视为最后一线“非常理”的希望之光。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让微凉的空气冷却有些发烫的思绪,上前一步,用一种努力融合了后世科学认知与这个时代所能理解的比喻方式,沉稳开口:
“陛下,臣尝观研天地万物运转之机理。试以建造宫殿为喻:
即便以最上等的精钢为骨架,以最坚固的混凝土为墙垣,历时日久,风雨侵蚀其表,地气变动摇其基,寒来暑往,热胀冷缩,其材质内部亦会悄然发生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衰变与朽坏。
此乃一种趋向无序、归于混沌的‘大势’,万物皆然,无可违逆。
人体,亦可作如是观。构成人身最基础的、无数微不可察的‘生机单元’(他谨慎地避免使用‘细胞’一词),其分裂繁衍有其天然定数,其精妙机能亦会随着岁月流转、使用损耗而自然、缓慢地衰退。
臣等所能为者,恰似为这座名为‘人身’的宫殿勤加修缮,疏通其内外沟渠河道(喻指血液循环、新陈代谢),驱赶蛀虫、防治霉变(喻指抵御疾病、清除有害之物)。
如此,或可大大延长宫殿巍然屹立的年岁,使其壮丽风貌保持得更久,远离过早的倾颓。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上李世民那逐渐黯淡下去的视线:
“然,欲令此宫殿永世不朽,绝不坍塌,则意味着要违逆其构成材质本身随时间推移必然衰变的根本法则。
此非修缮养护之功所能及,乃是欲与天地造化之理相抗衡。
臣,依据目前所能探知、推演的一切天地至理,敢断言,此等‘永固’,断无实现之可能。
至于世间所传之‘长生药’……” 杜远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冷峻的剖析,“于臣依据‘格物’之理推演看来,若非是蕴含未知剧毒、能暂时激发潜能却透支根本、最终加速崩坏的虎狼之物,便纯粹是引人沉溺、自我欺骗的虚幻迷梦,绝无半分真实依凭。”
三人的回答,角度虽有不同——李恪侧重于经典实证与根本定数
孙思邈侧重于行医经验与自然伦理的告诫,杜远侧重于“格物”推演与比喻剖析——但核心的结论却惊人地一致,如同三面坚不可摧的墙壁,从不同方向合围:
没有长生之法,这是违背宇宙根本规律的空想,是虚妄,是危险,甚至可能是毒药。
李世民眼中那簇在绝望中顽强燃烧起来的、最后的微弱希冀之火,随着三人斩钉截铁、无可辩驳的话语,被一点点、无情地掐灭。
那光芒先是剧烈地颤动、闪烁,继而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彻底熄灭,化作一片比先前更加深不见底的、空洞的失望,以及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被掏空的、更浓重的灰败与死寂。
他仿佛被这三股理性的洪流冲垮了最后的心防,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冰冷的御座椅背上,那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不再看他们,目光失焦地投向御案上那方白玉镇纸,良久,才极其轻微、几乎带着气音地挥了挥手,声音飘忽而疲惫,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朕……知道了。你们……且退下吧。”
那挥手的姿态,充满了帝王罕见的无力与颓唐,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封般的疏离与心死。
三人沉默地行礼,依次退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御书房。
直到走出很远,穿过几重宫门,来到一处少有宫人往来的僻静宫墙转角,李恪才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宫墙,英俊的面庞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温雅从容,布满了深切的忧虑与不安。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对孙思邈和杜远道:
“父皇他……根本没有死心。他今日召见我等询问,或许……或许只是不愿相信我们也会给出同样的答案,他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想要找到一个不同的声音……我担心,他若就此转向……”
孙思邈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在晦暗天光下显得如同刀刻,充满了沧桑与无奈:
“唉……殿下所言,恐怕正是陛下心中所想。哀恸至极,心若不死,则易生妄念,且这妄念因悲痛而愈发根深蒂固。
陛下乃不世出的英明雄主,可越是英主,一旦对某事心生执念,其执着之深、投入之巨、影响之广,便越是可怕,越是难以挽回。
老夫所虑者,今日我等虽以直言断绝其望,但陛下若因此……转而偏听偏信那些闻风而动、巧舌如簧的宵小之徒、江湖方士的谗言佞语,以陛下此刻之心境,恐……难以甄别啊。”
杜远的心情最为沉重复杂。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晚年的李世民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