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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剔着称的魏征,在从内侍手中接过那份附有草图的奏疏副本,仔细审阅了其中的选址原则、管理细则和预算估算后。
也只是眉头微蹙,提出了几条非常具体、且完全在建设性范畴内的补充建议:
“陛下,臣以为,公厕选址,必须严格远离饮用水源、宫廷要地及太庙、孔庙等神圣场所,亦不宜紧贴民居正门,当以僻静通风又便于寻找之处为佳。
管理章程中,须明确‘净街夫’之选拔、监督与薪酬,确保其尽职尽责,避免借机勒索百姓或玩忽职守。
若收费,则须明码标价,张榜公布,严禁私自加价。” 他陈述完毕,见无人反对其补充意见,便也躬身道:
“此事若办理得当,确是便民利民之善举,老臣亦觉可行。” 这几乎等同于他的明确支持。
侍立班列中的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都掠过一丝诧异与警觉。他们同样觉得此事顺利得有些反常。
但公厕之议本身,于国于民有利无害,且预算清晰,风险可控,在眼下皇帝似乎对具体政务兴致不高、更倾向快速决断的朝会氛围下,他们也不便突兀地提出质疑,只能顺势表示了原则上的赞成。
龙椅上的李世民,似乎对这场关于“厕所”的讨论并未投入太多精力,他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见殿中无人提出强烈反对,甚至罕见地出现了一致倾向,便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惯常的威严,却也能听出几分心不在焉的倦意:
“众卿既无异议,看来此举确于民有利。准魏王所奏。着魏王李泰,会同工部有司、京兆府衙,具体勘址筹办。务求实效,真正便利百姓,亦需谨慎施工,妥善管理,勿得滋扰民间,徒增烦扰。”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房遗爱难掩兴奋,快步追上杜远和李泰,压低声音,脸上洋溢着初战告捷的喜悦:
“杜大哥!殿下!你们看到了吗?咱们这‘公厕’的事儿,竟然这么顺当!连那些平时最爱挑刺儿、把‘礼法规制’挂在嘴边的老……老成持重之辈,这次都哑火了!
看来,咱们之前把路修好、把规矩立住,是真的有了威信,说话都管用了!”
然而,李泰的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疑云。
他放缓脚步,靠近杜远,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杜兄,今日朝会,你不觉得……顺利得有些过分了么?王氏、崔氏、郑氏那边的人,此次竟无一人出列反对,甚至连一句质疑都未曾提出。这绝非他们一贯的作风。事若反常……”
杜远心中的那根弦早已绷紧。他来自后世的见识,让他对政治斗争中这种“反常的顺利”格外警惕。
这往往意味着,对手要么在你认为会遇到抵抗的次要方向上主动放弃,以集中力量于更关键的战场;要么是故意诱使你深入某个看似无害、实则可能消耗你大量精力的领域,而无暇他顾;
要么,就是他们有更重要、更隐秘的事情正在进行,不希望因为在这种“小事”上与你冲突,而提前暴露意图,或引来你和你的盟友(如房玄龄、长孙无忌)的额外关注与调查。
“遗爱,先别高兴得太早。” 杜远沉声道,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前方那些正三三两两低声交谈、逐渐远去的官员背影,“殿下所虑极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此次的沉默,绝非认可,更非畏惧。
或许在他们看来,让我们将精力耗费在这些‘琐碎’的市井民生工程上,忙于建造厕所、管理粪夫,无暇深入触及更核心的赋税、吏治、科举改革,或者无力分心监控其他领域,对他们更为有利。”
杜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又或者……他们此刻正有更要紧、更不欲为人知的事情在暗中推进。
比如,关乎陛下……他们不希望因为反对我们这项无关痛痒的提议,而打草惊蛇,引起我们,尤其是房相、长孙大人乃至魏大夫他们的警觉和深究。”
李泰的眼神骤然一凝,闪过锐利的光芒:“杜兄,你的意思是……父皇近来状态,还有那些若隐若现的方外之人?”
杜远微微颔首,语气凝重:“只是猜测,尚无实证。但直觉告诉我,朝堂上这诡异的平静,与陛下身边的某些暗流,恐怕并非孤立。
朝议的“顺利”通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上只激起一圈赞同的涟漪,迅速归于平静。
这场无形却可能决定帝国命运的较量,已然在弥漫着土木清新与隐约药气的复杂空气中,进入了更加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新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