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压抑着怒火的困兽。
许久,他缓缓将血书放下,拿起第三摞。
这一摞,是朝中涉案人员的初步调查。
侯君集灭高昌时私吞珍宝的清单,部分珍宝已追回,与西域商人的交易记录吻合。
张亮在洛州都督任上收受王氏贿赂的证词,来自王氏账房先生。
其他一些官员的受贿记录,金额、时间、事由,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但这部分还不完整,许多证据链仍在补充,一些关键证人尚未归案。
当李世民翻完最后一页时,已是寅时初刻。
窗外天色仍是深黑,但东方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书房内一片死寂。房玄龄等人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着皇帝——他坐在书案后,背脊挺直,但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只是死死盯着案卷,眼中神色变幻:愤怒、痛恨、悲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好。”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好一个诗礼传家,好一个累世簪缨。”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窗户紧闭,但他仿佛能透过窗纸,看到外面黑暗中的杜家村,看到更远处的长安城,看到这个他一手开创的帝国。
“禽兽不如。”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宣判,“地窖里的女子,最大的十九岁,最小的……十三岁。
她们做错了什么?她们的父亲、兄弟、丈夫,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是平民,是百姓,就活该被当成‘药引’,被夺去田地,被逼得家破人亡?”
他转过身,眼中那压抑了一夜的怒火,终于彻底燃烧起来:
“朕记得,武德七年,朕率军征讨刘黑闼,路过清河。那时天下初定,民生凋敝。
一个老农跪在路边,捧着一碗浑浊的粥要给朕,说‘秦王殿下,百姓苦啊,但只要殿下在,我们就有盼头’。”
他声音颤抖起来:“朕接过那碗粥,喝了。朕发誓,要建立一个让百姓不再受苦的天下。
所以朕登基后,轻徭薄赋,鼓励农桑,整顿吏治,开通商路……朕以为,贞观之治,至少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能让他们有尊严地活着。”
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案上笔墨纸砚齐齐跳起:
“可他们呢?!这些世家!这些朕曾经倚重、曾经以为能共治天下的‘栋梁’!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用朕的百姓炼丹!在用朕的子民试药!在吸食民髓,敲骨吸髓!”
他眼眶发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皇后……观音婢临终前,拉着朕的手说,‘二哥,要做一个好皇帝,要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
朕答应她了。可朕差点……差点被这些畜生用丹药控制,变成一个傀儡!变成一个……连自己妻子遗愿都完成不了的昏君!”
“杜如晦……”李世民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深深的痛楚,“克明用命谏朕,至死还念着‘陛下保重,大唐需要您’。他是活活忧心而死的!是替朕……替朕挡了这一劫而死的!”
他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但那泪水瞬间被怒火蒸干:
“不杀,不足以告慰皇后在天之灵!不杀,不足以平克明死谏之恨!不杀,不足以谢天下苍生!”
最后一句,是嘶吼出来的。
房玄龄四人齐齐跪倒:“陛下息怒!”
李世民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复情绪。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决断:
“拟旨。”
二、明正典刑,布告天下
三月二十六,辰时。
太极殿,大朝会。
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百官肃立,无人敢交头接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有大事发生。
李世民端坐龙椅,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冷得像终南山巅的积雪。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等王德例行公事地宣布“有事启奏”后,才缓缓开口:
“房玄龄。”
“臣在。”
“逆案审查,可已终了?”
房玄龄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沉稳:“启奏陛下,经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联合查证,太原王氏王弘、清河崔氏崔琰、荥阳郑氏郑元礼等一百零七人。
谋害君父、残害百姓、贪污受贿、走私军械、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等诸般罪行,证据确凿,供认不讳。案卷已呈陛下御览。”
殿中一片死寂。一百零七人!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李世民微微颔首:“依《唐律》,该当何罪?”
这次出列的是刑部尚书李道裕。这位老臣声音洪亮,一字一句背出律条:
“《唐律·贼盗律》:‘诸谋反及大逆者,皆斩;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绞,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祖孙、兄弟、姊妹若部曲、资财、田宅并没官。’”
“《唐律·杂律》:‘诸造畜蛊毒及教令者,绞。’”
“《唐律·贼盗律》:‘诸略人、略卖人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
“《唐律·职制律》:‘诸监临主司受财而枉法者,一尺杖一百,一匹加一等,十五匹绞。’”
他每念一条,殿中温度就降一分。当最后“绞”字出口时,不少官员已是浑身冷汗。
李世民等李道裕念完,才缓缓道:“既如此,便依律处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主犯王弘、崔琰、郑元礼等三十九人,罪大恶极,依律当斩,家产抄没,亲属连坐。但——”
他目光扫过百官:“其妻妾中确不知情者,其子女未成年者,可免死罪。女眷没入掖庭,子女流放岭南,给田安置,永不得返京。
其余从犯六十八人,罪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