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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紧闭,交叉贴着巨大的封条,由金吾卫兵士严密把守。
常有百姓路过时,远远便啐上一口,或指指点点,低声咒骂。
往日门楣上象征荣耀的匾额,如今在人们眼中只剩讽刺与污秽。
曾经彪炳史册的战功与荣耀,在“谋逆弑君”这铁一般的罪证与汹涌的民愤面前,彻底化为尘土,遗臭万年。
民心所向,如同百川归海,再次毫无保留地倾注向那位历经重重劫难、屡次涉险却总能化险为夷的皇帝,以及对程咬金、尉迟恭等赤胆忠心的卫士们,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与敬佩。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凝聚力,以及对“忠奸”更为朴素而尖锐的认知,在长安城的空气中默默沉淀。
谋逆的尘埃虽已落定,案犯下狱,余党清查,但李世民心头的阴霾与身体的疲惫却并未随之消散。
他起驾返回了巍峨而空旷的长安皇宫。接连遭受的重创——爱妻长孙皇后盛年病逝的永痛。
自身被佛门败类下毒侵蚀元气的隐伤、股肱之臣杜如晦猝然离世的打击、再到信任多年的功臣悍然背叛的刺骨冰寒——即便以他淬炼于烽火、磨砺于朝堂的钢铁意志。
那惯常挺直的脊背,似乎也显出些许不易察觉的佝偻,眉宇间镌刻着深深的疲惫与一抹挥之不去的、属于高位者的孤寂。
甘露殿依旧香烟袅袅,玉阶依旧光可鉴人,但这一切繁华肃穆,此刻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寒霜,比往日更加空旷冷寂。
这一日,午后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在殿内投下几缕稀薄的光柱。李世民挥退了左右,只在殿中单独召见了杜远与长乐公主李丽质。
殿内气氛不似寻常君臣奏对那般庄重肃穆,但也绝非寻常家宴的轻松。
一种沉静的、带着些许压抑的温情弥漫在空气中。李世民没有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而是随意坐在靠窗的一张铺着软垫的胡床上,身上只着一件常服,未戴冠冕。
他看着并肩立于殿中的女婿和爱女,目光尤其在李丽质怀中那个正不安分扭动、咿咿呀呀发声的小小身影上,停留了许久。那是他们的女儿,刚满周岁的杜安宁。
孩子穿着鹅黄色的小袄,头戴一顶缀着明珠的虎头帽,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偶尔啃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拳头,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对这殿中的凝重浑然不觉。
“远儿,丽质,”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日劳累后的沙哑,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有些疲软,不再是纯粹君临天下的帝王口吻,更像一个历经风霜的长辈。
“此番风波,险象环生,你们在杜家村,既要护卫朕之安危,又要操心内外,着实受累,也受惊了。”
杜远与李丽质连忙躬身行礼。李丽质眼中带着关切,柔声道:“父皇言重了。能为父皇分忧,护卫父皇周全,是儿臣与驸马的本分,何谈受累受惊。”
杜远亦道:“陛下洪福齐天,宵小之辈徒劳挣扎。臣等不过尽忠职守,幸不辱命。”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也不必说这些套话。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小安宁。
孩子似乎被御案上镇纸玉兽的反光吸引,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咿呀着想去抓,在李丽质怀里一挣一挣的。
看着那纯然懵懂、充满生机的举动,李世民冷硬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一颗小小的暖石,漾开几圈微澜。
他缓缓道,声音更轻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倾诉:
“这宫里……近日来,是越发冷清了。朕有时批阅奏章至深夜,停下笔来,四下寂静,仿佛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有回响。甘露殿是大,却也空得让人心生寒意。”
他顿了顿,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到女儿脸上,又看了看杜远,似乎在斟酌,最终以一种近乎商量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希冀口吻道:
“丽质,你带着安宁,还有远儿,就在宫里住一段日子吧。不必另寻殿宇,就住你从前在立政殿旁的旧日寝殿,朕已让人收拾出来了,添置了些用具。
让这孩子……也多陪陪朕,看看朕这个外祖父。” 他提及“外祖父”三字时,语气有些微妙,既有属于帝王的矜持,又掩不住那份渴望亲情慰藉的柔软。
这个要求,初听有些出乎意料。公主出嫁,自有府邸,长居宫中并非常例。
但细思之下,却又在痛楚与情理之中。此刻的李世民,不仅仅是大唐帝国的君王,更是一位接连失去至亲伴侣与肱骨重臣、身心俱遭重创、被信任之人狠狠背叛的老人。
他需要血脉亲情的温暖来驱散孤寂,需要稚子纯真的笑语来中和心头的寒意与戾气。
长乐公主李丽质,是他与挚爱的长孙皇后所出的嫡长女,自幼聪慧温婉,最得他疼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份与过往美好时光的联结。
而杜安宁,这个流淌着他和爱妻血脉的嫡亲外孙女,天真无邪,不谙世事,正是照亮他心中阴霾最纯净的一束光。
至于杜远,这个他一手提拔、信任倚重、才能卓着且屡立奇功的女婿兼能臣,留在身边,不仅能随时咨议国事,其沉稳与忠诚,本身就能给此刻心神损耗巨大的皇帝带来一种安定的支撑感。
李丽质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立刻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理解。
她侧头看向杜远,见夫君对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而支持,便转回头,对着父亲柔声应道:
“是,父皇。儿臣遵旨。儿臣今日便安排人将常用之物搬来。能让安宁多在她外祖父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