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很不好。

　　根据经验，这是要做噩梦的前兆。

　　凌霄寒想到宁宁，他这次却不排斥，因为他也想知道那位皇帝接下来发生的事。

　　睡着后，他坠入梦境。

　　又是那个古代皇朝。

　　这次却不是宁宁的第一视角。

　　而是皇帝。

　　他怀里拥着一个女子，雪肤乌发，眉眼如黛，长发垂散在他的手臂上。

　　女子睡着了。

　　皇帝没有吵醒她。

　　他动作很轻，一点点抽出手臂，将她挪到枕头上，下床，绕过一扇屏风，来到一方书桌前。

　　他摊开一张书信。

　　凌霄寒看不清信的内容，但从皇帝的内心，他明白了信的内容。

　　这是一封北凉皇帝寄给女儿的信，正是刚才那名女子。

　　三年前，北凉遭遇外敌侵犯，危在旦夕，不得已向大夏国的凌煊皇帝求援。

　　当时北凉已无人可用，北凉帝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青青公主。

　　这位公主虽是女儿身，却能文能武，生得如月亮一般美丽，还有一身出色的外交本领。

　　她主动请缨，来大夏国担任使臣，一定要说服凌煊皇帝。

　　青青公主来的第一年，她成功了，凌煊帝被她开出的条件，还有她的好口才打动，派兵支援。

　　凌煊帝第一次见到如此厉害的女人，还是位公主。

　　他并未有一丝轻慢，以最周到的礼节招待她。

　　援兵帮助北凉击退敌人，消息抵达大夏，那天晚宴上，青青公主几杯美酒下肚，笑问凌煊帝：“我父王有三十多位妃嫔，为何不见大夏皇帝您的皇后与妃子？”

　　凌煊帝看她一眼：“我忙于朝政，暂时不打算在后宫浪费时间。”

　　有朝臣笑着解释：“我们陛下眼光太高，办过好几次妃嫔大选，陛下连去都不去。”

　　青青公主闻言，自斟一杯，站出来，施施然向那高位上的男人敬酒。

　　凌煊帝举起杯盏，温酒入喉——

　　恰在此时，青青公主冷不丁道：“陛下看我如何，够资格做您的皇后吗？”

　　这位年轻，高高在上的冷面帝王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早听说北凉的青青公主胆大豪爽，性格如男儿一般，还以为只是大大咧咧一点，没想到竟然如此放肆。

　　闻名不如见面。

　　凌煊帝抿去嘴角的酒液，低眸看她。

　　他下意识想要训斥，却撞见她盈盈而灼热的目光，眉目中仿佛盛着葡萄美酒，光华流转，眼尾勾起一点弧度，妩媚而不失飒爽。

　　那一眼方知，什么叫惊心动魄。

　　一个月后，青青公主被封为皇后，大夏国大赦天下，举国同欢。

　　第二年冬天的尾巴，皇帝皇后的女儿出生。

　　恰好在新年之前，下了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

　　朝臣们都说，皇帝非常喜爱这个女儿，新年宴会上，他一向克制，这次却喝醉了。

　　他的确非常喜爱小公主。

　　但他喝醉，却并不全是这个原因。

　　在北凉帝寄给皇后的信里提到，他已病重，熬不过一个月，北凉没人可托付，希望女儿能回来主持大局。

　　他不想让皇后回去。

　　然而她却说，北凉帝不在，整个国家必将陷入内乱，北凉的子民需要她，她不能坐视不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好好陪宁宁长大。”

　　皇后在宫中一夜消失。

　　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宫中议论纷纷，有猜她是一夜间暴毙，秘密发丧了，也有人猜她是得罪了皇帝，被赶出了皇宫。

　　只是在那之后，后位一直空悬。

　　有耿直的大臣，坚决要凌煊帝再立新后，皇帝勃然大怒，将大臣罚奉三年，发配到偏远的边境。

　　从那之后，除了每年惯例的后宫大选，再没人敢多嘴。

　　*

　　凌霄寒从梦中醒来。

　　他感觉特别累，心跳也跳得快，很不舒服，连着喝了两杯温水才渐渐平复。

　　没想到小不点的父母，还有这么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可惜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仍然不知道皇帝后来情况如何，还有皇后，她回北凉之后，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再回来？

　　凌霄寒皱起眉。

　　梦里，皇后那张脸感觉很美丽，仿佛在哪儿见过，但醒来后，他又不记得了。

　　再回忆时，总感觉隔着层纱雾。

　　“爹爹怎么不睡觉？”

　　身后传来奶乎乎的声音。

　　是宁宁。

　　她光着脚丫，困倦地揉着眼睛，头发睡得乱糟糟，撒娇地抱住凌霄寒。

　　凌霄寒笑了笑：“宁宁怎么也没睡？”

　　“想尿尿。”宁宁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忽然想起什么，高兴地说，“爹爹！我刚才梦见阿娘了！她给我切蛋糕吃！”

　　凌霄寒无奈一笑。

　　小不点又睡迷糊了。

　　她说得阿娘，大概是温青……

　　等等！

　　温青……

　　她长什么样？

　　凌霄寒不是不记得她的脸，只是这一刹那，脑子像是突然打了结，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抱着宁宁去到书房，找出一本相册。

　　里面有高中的毕业照片。

　　凌霄寒在男生的最后一排。

　　而温青则在女生的最后一排。

　　凌霄寒对这张照片印象颇深。

　　拍照的时候，好几次都没拍好，最后摄影师不得不点名批评。

　　“个子最高那男生，个子最高那女生，你们是班草班花吧？别绷着脸，倒是笑一个啊！”

　　两人同时，面无表情地扯起嘴角。

　　听说，有同学看到照片后偷偷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