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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难题、世界的荒谬和混乱,我觉得,能采取的态度无非三种,跟对待恶魔的方式异曲同工。要么就从中辨析出合理之处并且加以热爱,和自己痛恨的事情斗个你死我活,从中找到自己愿意建立的价值,就像恶魔猎人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杀恶魔一样。要么就加入它,拥抱并承认这种空虚,过上和它一样的生活,一如那些邪教徒,致力于让自己也变成恶魔、半恶魔之类的生物。要么就索性逃避,对此没有任何态度,既不讨厌它,也不喜欢它,只想满足一日三餐、混吃等死,等到岁月或者灾难将自己带走……这便是绝大多数‘凡人’正在做的事情。”夏尔说。
“这就是你做这一行的原因。”
“是的,我既不想作壁上观,也不想认输。”夏尔说。
“原来如此。”安阿萨斯微笑,“靠过来吧。”
夏尔看着那孩子良久。
心中忽然生出疑惑。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夏尔没有动,“既然祖树有您坐镇,为什么人们还担心我来烧掉它呢?”
安阿萨斯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脸上浮现出恐惧和鄙夷。
“烧了我?你想烧了我?你你你你你你——”声音被拉长、延展、破碎。
这怪声让夏尔感到恍惚,他区别出现实和幻灭,然后意识逐渐聚拢,他发现周围一切渐渐变得更加清晰明朗。他能感受到风在脸上的重量,眼前的景象变得无比亲切。
夏尔发现自己在树冠顶上,在祖先树木的最上方,此时正手攀树枝,坐在枝杈交界处,下面的巫师们对树顶指指点点,七嘴八舌,不知道在说什么。
强风吹过,他几乎要摔倒,这个高度掉下去绝对会粉身碎骨,夏尔抓住树枝。
他回头看,只见树木中央幽深,像一张大口,底下似有无穷无尽的深邃,说不出的诡异,简直像动物摄食的嘴巴一样,他稍有不慎就会摔入巨坑之中,化作某种不可知物的一部分。
食人之木。
夏尔有些茫然。
“喂喂!”
“可恶的家伙!”
“快下来!”
巫师们在下面大喊大叫。
夏尔从树木的缝隙之间寻路往下爬,慢慢来到地上。
“夏尔!”莎拉赶紧跑向他。
“发生了什么?”夏尔不解。
“你忽然向大树走去,然后一个劲地往上爬,消失在叶子之中,我们再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到了树上。”莎拉说,“你怎么能擅自爬到祖树顶上呢!”
“这不是我,”夏尔说,“——是安阿萨斯将我‘召唤’到上面去的。不太对劲,过去的人难道不是被祖先巫师感召的吗?”
“怎么可能?”莎拉说,“尊贵的祖先巫师都已经逝往很久,不可能再出现。”
“我不知道,”夏尔按了按额头,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身心俱疲,“我需要休息。等会,如果安阿萨斯现身并不意味着认可,那你们所说的显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祖先巫师不会回到我们身边来,他的精魄已经沉寂。显灵指的是,合格之人饮下魔药之后,树木将发光发亮,水雾从各个角度冒出来。”莎拉比划着。
“听上去更像偶发的自然现象。”夏尔说。
“总之你不可以擅自爬到顶上去啊。”
“不对……我还和他聊了很多,和安阿萨斯谈了很多,”夏尔说,“我们分享了很多复杂的观点,探讨终极问题。”
“听上去像是出现幻觉了!你该好好休息。”莎拉看到夏尔眉头紧锁,不禁担忧。
“安阿萨斯到底是树的名字,还是祖先巫师的名字?”夏尔问。
“都是。”莎拉说。
“肯定吗?”
“嗯……其实是传说。”莎拉说,“……也许是先有了树的名字……我不知道,夏尔,我不敢肯定。”
这段经历疯狂且荒诞,这下夏尔倒觉得自己陷入虚无的旋涡中了。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喝下蘑菇汁之后的幻觉,那之前的一番交涉又有何意义呢、
“无所谓了,无论是树还是巫师,都不会影响什么。主要是……我好像找到了不一样的收获。”夏尔的内心忽然涌现出更加伟大、意义更加深远的图景。
就是那个瞬间,海洋翻涌气泡,空中弥漫着味道怪异的气体,在宽阔的岩质海岸上,巨龙失去了它的角,翅膀折断消失,趴伏在地上,渐渐变成一条大蛇。
每次回忆起这幅情景,他都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感”。光是感受这个过程,就能从中汲取力量。
他还记得多洛希说过的话。
有些生物见证了创世的光辉,从中获得了更加本质的力量……
夏尔意识到,自己哪怕没有看到这缕光辉,也已经见证了它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