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薄被看了看，爸，穿不上，山娃道，导尿管在这里呢，还有一根管子连着个血袋，穿不上！

爸，也可以穿上，思源在另一边说道，把内裤撕开一个洞，再把管子拔掉，穿过这个洞然后在链接上这个袋子才可以做到。

好吧，行了行了，穿不上就不穿了，老朴一阵心焦，伸手扯住被子盖上；妈的，两个小子一人站在一边看着自己那部位指手画脚的，想想都烦，自己那玩意此时应该是像那拔了毛的鸡头一样的难看，最重要的是那玩意此时一定是垂头丧气的趴在那里；这是什么事啊！小慧，小慧，老朴哀叹，如果小慧还在她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内裤穿不上，你们帮老子把上衣给穿上啊，两个傻孩子，这么没脑袋，老朴怒从心头起，嘴里喝骂道！

嗯嗯，山娃咧嘴大笑，光记得内裤了，老爸，对不起，现在就给你穿上！两兄弟一左一右很快就把病号服给老朴穿在了老朴的上半身上，遮住了护甲！至于下半身，盖着被子呢，也冷不着，也看不见，穿不穿内裤有什么关系呢！

被这两小子一阵折腾，老朴身心俱疲，才出IcU怎么就有那么多烦心事呢，还是在IcU里好！嘴里念叨着小慧，脑袋却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感觉回到了雨林县的老房子里，发黄的灯光下，老妈在缝纫机上缝制着帆布的手套，自己拿着根筷子在一旁将母亲缝好的布袋翻过来，这种帆布手套制作工艺很复杂，首先要把帆布裁剪成手套的模样，然后将两块布缝合在一起，最后需要把缝合好的手套的每一根手指翻转过来才能成为一只完整的手套；

妈妈的缝制速度很快，她是老裁缝师傅了，缝这个玩意像开玩笑一样，有时候要几个人来翻手套才能跟上她缝制的手脚；

大哥去当兵了，平常都是自己和大姐还有成涛在妈妈身边帮忙翻手套，二哥是不屑于干这些事情的，他是大师傅，妈妈没时间的时候，二哥就能替代母亲用缝纫机来缝制手套，大姐都没有他和大哥做的好做的快。

翻过来后将翻好的手套撸平整了，二十只一扎的用橡胶绳绑扎起来，那就是十双做好了的包装好了的手套了，那时候还没有专业的劳保用品，这种帆布手套就很好卖，妈妈托人放在百货公司的柜台里，一天要卖好几十双，碰到单位采购一拿就是上百双，这就是老朴家里朴妈妈和朴老爸除了上班的工资以外额外的收入了，也就是这点副业，养活了朴家一家两个大人，五个孩子，还让每个孩子都能读上书，生活上还不输给那些富裕家庭。

老朴看到母亲略显佝偻的背影，虽然手脚的速度还是那么的快，可是从侧面眼角部位却看到了她脸上的深深的皱纹，而那头上的银丝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姆妈，老朴深情的呼唤，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做衣服，做手套吗？

母亲无言，只是迅速的将在缝制的手套不停地打旋，将每跟手指都快速的缝合起来，这一招大姐都不行，只有大哥和二哥可以做到，大姐在缝制指尖的弧形时总要调转几次缝纫机的针头才可以做到，而姆妈和二哥却能通过双手快速的转动让针线迅速的缝进手指弧线处。

姆妈！姆妈！老朴再叫！

母亲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呼叫一般，聚精会神的脚踩缝纫机的踏板，手指灵活的转动手上的布片，迅速的缝合着手套！

老朴一直记得母亲年纪大了之后，双腿就有点不良于行，后来母亲的膝盖做了手术，医生说最大的原因就是母亲在年轻力壮的时候膝盖使用过多磨损太严重，导致年纪大了之后双腿无法行走。

姆妈！老朴再叫，心下着急，这是怎么了，平常最喜欢自己的妈妈都不理会自己了，伸手去拉前面座椅上的母亲，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了起来，老爸，是不是梦到奶奶了，好像是山娃的声音。

老朴毫无控制的双眼流下来眼泪，姆妈，您怎么也不理我了，我是老四，我是成义啊！姆妈，为什么不理我？眼前熟悉的背影慢慢消失，只剩下几根银丝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老朴大骇，姆妈你去哪？姆妈，我是成义啊！

爸，您醒醒，您醒醒，思源的手握住了老朴另一只伸向空中的手，爸，您醒醒，醒醒！思源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不安！爸，您醒醒！思源用另一只手擦拭着老朴脸上的泪水，一时之间，思源也已经是泪流满面；

这两天他度日如年，这么多年老爸在他心中都是钢铁战士般的存在，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倒他，他自己也已经习惯了父亲的托举和强大，任何时候都没有想到父亲这么虚弱的摸样。

他没有想到父亲的手术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思想压力，手术时明知道手术没有问题，还是一个劲的担心会出意外，欧阳医生把父亲换下来的瓣膜拿给他们家属看的时候，他心头一阵的紧张，当欧阳医生用手指捏着哪些被钙化的部位，哪些部位纷纷碎裂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处有一种被捏住的刺痛，当山娃接过老爸换下来的心脏瓣膜也学着欧阳医生用手去捏的时候，他却已经是忍受不住当场呕吐不止。

父亲被推出手术室前往IcU时，他心中大定，心说手术已经完美成功了；转而却又担心父亲在这么大的手术后有什么意外，直到今天把父亲接到了普通病房，他才安心了一些！

原来，父亲在自己心中是如此的重要，原来自己是这么的依恋着老爸，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可能没有了老爸，思源就不寒而栗，心中赶紧掐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