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隐瞒的，“算不上朋友，只是生意场上的伙伴。”

　　“你们经常来这种地方聚会？”

　　耳畔传来咯咯咯的笑声，

　　“怎么，吃醋啦？”

　　江丞抿了抿嘴，没回答。

　　也许是月色太美，也许是她醉得太深，林浣竟懒懒地又回答道，

　　“没办法，有些客户好这一口，想合作，只能投其所好。”

　　江丞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想起刚才那些人在房间里的对话，他改口又问，

　　“你认识江丞？”

　　“江丞，”耳畔响起林浣软软的声音，“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狐狸精。”

　　江丞：“……”

　　林浣的呼吸慢慢加深，半晌忽然笑了，

　　“他就是一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

　　“你被勾引了吗？”

　　“嗯~”林浣拖长声音，语调绵软，“一见钟情。”

　　江丞微微睁大了眼睛，觉得声音有些颤动，

　　“真的吗？”

　　“嗯~”

　　一见钟情。

　　他不知道林浣说的这四个字是真是假，是她本心的声音，还是错乱记忆的产物。

　　所以他的激动只持续了几秒，就被过往这些年的冷淡打散，只剩下越发小心的求证与不敢面对答案的忐忑担忧。

　　月光下，两个重叠的身影缓缓移动，一点点走过繁华的街道，踩着偶尔飘落的枯叶，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江丞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变红的路灯，心也似被暂停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也不知等了多久，江丞才试探地又问，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耳畔忽然没了声音，只剩下轻轻重重的呼吸声。

　　绿灯亮起，江丞小心翼翼地背着她穿过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

　　他以为林浣睡着了，有些失望地向前走了两步，可脑门上却忽然被她拍了一下，

　　“臭小子，你的问题太多了！”

　　江丞：“……”

　　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也不知为什么，他似乎很怕听到她的答案，怕她说：不喜欢了。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了很久，直到手机震了震，江丞才空出一只手低头瞧了瞧，是司机发来的消息。

　　他回复了定位，很快就看到自己那辆车缓缓停在路边。

　　林浣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车后座上，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车开得很稳，江丞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攥着。

　　大概是今天的心情起起伏伏变化太多，他有些累，很快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车已经驶进别墅区。

　　身旁的小女人还没醒，江丞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了出来，大概是有些颠簸，林浣忽然皱了皱眉，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小声呢喃，

　　“江丞……”

　　“我在呢。”

　　没了声音。

　　司机为他们打开门，躬身离去。

　　江丞抱着她慢慢走上楼梯，忽听她又在梦中呓语，

　　“江丞，你太优秀了。”

　　“什么？”

　　睡梦中的林浣眉心微蹙，反复念着，

　　“太优秀了，太优秀了……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怎么办……”

　　江丞忽然停住脚步，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个坚硬的自卑外壳竟被撞出了裂痕，透进来星星点点的光亮。

　　他沉默了几个瞬间，才缓缓道，

　　“为什么要追呢……我会走回来的。”

　　林浣吸了吸鼻子，声音糯糯的，越来越小，

　　“可你走得太慢了，太慢了……”

　　-

　　林浣醒来之后，照例给了江丞一沓钱。

　　江丞正剥着鸡蛋壳儿，看了一眼钱的厚度，不慌不忙地问：

　　“昨晚我什么也没做，还能赚钱？”

　　林浣醒来时就有些头疼，这会儿无精打采地坐在餐椅上喝醒酒汤，闻言嗯了一声，

　　“拿着吧，这是规矩。”

　　江丞眉心一跳，将剥好的白白胖胖的煮鸡蛋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语气带了点莫名的醋意，

　　“你倒是很懂行情。”

　　“那当然~”林浣像是没听懂他的“嘲讽”一样，反而耐着性子解释，

　　“我占用了你一晚上，总得有点报酬吧。”

　　“……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江丞：“……”

　　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睡，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她梦中的呓语。

　　他想，也许自己这几年想错了，也做错了，还是大错特错。

　　她也许并不是不喜欢自己，也不是想逃避，而是有什么原因才与他逐渐疏远。

　　可他不清楚这些话究竟是她发自肺腑说的，还是像之前一样的“胡言乱语”，他就这样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要琢磨，一不留神天就亮了。

　　江丞打了个哈欠，林浣抬眸看了看他疲惫的样子，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你白天在这睡一觉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