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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器_第20节(2/3)

利器  | 作者:吉莉安·弗琳|  2026-01-14 15:41:09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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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还是英王爱德华七世时期的贵公子?或是20世纪50年代的雅痞?答案是21世纪的家庭主夫,不用上班,成天品酒,偶尔跟我妈做做爱。

只要我妈不在场,亚伦几乎不会找我说话。小时候有一次我在走廊上撞见他,他僵硬地弯下腰,平视着我,说:“哈啰,你好不好啊。”我们已经在同一间房子里生活了五年了,他却只挤得出这一句话。

“很好,谢谢。”我想破头也想不出其他回答。

不过,亚伦现在好像准备好要训我一顿。他没有叫住我,只是拍一拍身旁的沙发。他在膝上顶着一只蛋糕盘,盘子里摆着五六条硕大的银色沙丁鱼。我一进门就闻到了。

“卡蜜儿。”他一边说,一边用小叉子叉鱼尾。“你把你妈气出病来了。如果接下来情况还是没有改善,我必须请你离开。”

“我怎么会把她气出病呢?”

“你折磨她。你动不动就跟她提起玛丽安。你明明知道她的孩子死了,怎么还刺激她去想象那孩子在地底下是什么模样。我不知道你对死亡的态度怎么能那么超然,我只知道爱多拉没办法像你那么冷血。”一块鱼肉从他的衬衫上滚下去,留下一行纽扣大小的油渍。

“你不能跟她讨论那两个小女孩的尸体,或是帮她们拔牙的时候流了多少血,或是勒死那两个小女孩要多长时间。”

“亚伦,我从来没有跟我妈说过这些事,类似的事情也没有。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愤怒,只觉得很疲惫。

“好吧,卡蜜儿,你们母女关系有多紧张,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知道你向来见不得别人好。这是真的,你自己也知道,你跟爱多拉她妈真的很像。她妈一直监视着这个家,跟一个……跟一个巫婆一样,人又老、脾气又坏,连别人笑也会惹到她。我唯一一次看到她笑,就是你拒绝爱多拉喂你喝母乳的时候。你说什么也不肯吸你妈的奶头。”最后两个字从亚伦油腻腻的嘴里蹦出来,往我身上十几处喷火。吮吸,贱人,橡胶,通通都烧了起来。

“这些是你从我妈那里听来的吧?”我激他。

他点头,得意地噘着嘴。

“还有我怎么说玛丽安,怎么说那两个小女孩,也都是我妈告诉你的?”

“完全正确。”他咬字清晰地说。

“我妈很爱说谎。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知道,那你简直是白痴。”

“爱多拉的遭遇很悲惨。”

我假惺惺地哈哈大笑。亚伦不动声色。“小时候,爱多拉她妈妈会趁半夜跑到她房间里捏她。”他怜悯地看着最后一条沙丁鱼。“她说她担心爱多拉会在睡梦中死掉,但我觉得她只是喜欢伤害爱多拉。”回忆仿佛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玛丽安睡在我隔壁的隔壁的病房,房间里摆满仪器,一抽一吸,一抽一吸。我的手臂突然一阵刺痛。妈妈穿着白云般轻软的睡衣,居高临下地俯视我,问我没事吧,她亲亲那圈粉红色的印记,叫我继续睡。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应该要让你知道。”亚伦说,“知道了以后,说不定你会对你妈好一点。”

我并不打算要对我妈好一点,我只希望这段对话赶快结束。“我会尽量早点离开的。”

“那也好,如果你没办法修补这段母女关系的话。”亚伦说,“但如果你愿意试试看,你会比较容易释怀,你的创伤也能获得平复。我是指你心灵的创伤。”亚伦抓起那条软绵绵的沙丁鱼,一把塞进嘴巴里。我想象他一边咀嚼,细小的鱼刺一边啪啪断裂。

我在厨房盛了一杯冰块,偷了一瓶波旁威士忌,上楼回房间痛饮。可能因为我灌得很急,所以酒劲来得非常迅猛。我的耳根子发烫,皮肤也镇静下来。我想着我颈背上的字。灭。灭,快赶走我的苦痛!

我疯狂地想着:灭快赶走我的烦忧!如果玛丽安还活着,我们还会那么卑鄙吗?其他家庭都熬得过,他们哀悼完后,日子还是照样过下去;但玛丽安仍在我们身边阴魂不散,美丽的金发,可爱的脸蛋,也许她坏就坏在太得宠了一点,太过可爱了一些。不过这都是她生重病以前的事了。她有一个秘密朋友叫班恩,是一只很大的玩具熊。怎么会有小孩子跟动物玩偶交朋友呢?她还会搜集五彩缤纷的缎带,按照颜色的笔画顺序排列,将各个颜色分开排好。她常常仗着自己可爱吃尽甜头,但一看到她赚甜头赚得那么高兴,你想眼红也没办法。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卷发弹来弹去。她叫我妈咪咪,叫亚伦……就叫他亚伦吧,我的这段回忆,容不下他的身影。她会自己洗盘子,保持房间干净整洁,此外,除了连衣裙和娃娃鞋,其他衣服她一概不穿。她叫我蜜儿,一天到晚黏在我身边。

我很心疼她。

我醉了但我还要喝。我拿着一杯酒,沿着走廊漫步到玛丽安的房间。隔壁是艾玛的房间,房门关着,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从小就睡在未曾谋面的姐姐的房间隔壁是什么滋味?我忽然为艾玛感到悲哀。亚伦和我妈睡在走廊转角的主卧,灯熄了,只听见吊扇呼呼地转。在维多利亚古宅里,哪有中央空调这种东西,要装分离式空调我妈又嫌小家子气,我们只能汗流浃背,熬过一个又一个的溽暑。今天高温三十二摄氏度,但郁郁蒸蒸的热气让我感到安全,仿佛行走在水底世界。

玛丽安床铺的枕头中央凹了一个小洞。床上摆着好几套衣服,衣服底下好像还盖着活生生的孩子。紫罗兰连衣裙,白色裤袜,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是谁放在这里的?我妈?艾玛?那支点滴架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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