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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下来,但白的雪反着光,燕唯儿仍然将聂印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他满脸泪痕,却未出声。
他身材很高大,差不多有季连别诺那么高了。燕唯儿只得踮起脚跟,去抚他的脸,擦去他的泪痕,柔声道:“傻孩子,哭什么呢?你打他,又有什么用?”
聂印仍旧未出声,眼泪却大滴大滴向下落,蓦地跪地,抱着燕唯儿的腿,号啕大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他猛地将头往地上撞去,一下一下又一下。
燕唯儿蹲下身子,用手死死抱着他的头,脸上流着泪:“小五,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她也哭泣着,软软地跪在地上,头就那么靠在聂印宽阔的胸膛:“小五,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一个暗哑的声音,从房中传来。
时隔四年,他们就在这样的境遇里相见了。
他以为,此生此世,都不可再得见她的芳颜。她以为,永生永世都不用再见到这个令她失去孩子的男人。
他多么伤痛,以这样卑微的身份和惭愧的心情,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她多么伤痛,这勾起了她全部全部的回忆,一点一滴,那些白色黑色的悼念。那些年,她对他指手划脚,占尽上风,赢了天下,却输了她一生。
她的一生,就是这么被毁掉的啊。
这个男人,亲手毁掉了她的幸福。如今,天下没有任何地方,容得下她。
他蹒跚着走出来,定定地看着她。
他多么爱她,爱到对江山都再没有半分兴趣,否则,如何是今天这样的田地?
可是她多么恨他!
恨之入骨!
她也定定地看着他,那一瞬,又似乎不恨了。
她原是这么豁达的女子,如何去恨一个人?再恨,又能挽回些什么?
她看着他,清瘦的脸,憔悴了许多,不是那样华贵的身份,倒是比曾经顺眼多了。
“对不起。”他并不知道聂印为什么救了他多日,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打他。
但一定跟她有关。
聂印毫无预兆地起身,回转,又是一拳挥去,打在风楚阳脸上。
风楚阳纹丝未动,任他挥洒。
燕唯儿伸出手,牵着小五:“走,陪我吃饭去。”走了几步,扭脸淡然道:“风楚阳,你进去吧,养伤要紧。”
她说完,带着小五和弓着背敌意极大的阿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皇后娘娘体染恶疾,皇上得守在后宫。
皇上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踏进皇后寝宫一步,违者立斩!
朝堂之事,暂由季连修带领几位大臣共议,决议需过半大臣通过方可执行。
皇后寝宫里。
季连别诺森寒着脸:“皇后在外的消息,不得泄露半句,如若违者,诛连九族。”
众人无敢不从。
季连别诺道:“立刻出发,连夜赶往商城怀远。”他身着与十八骑士一样的服饰,预备悄然出宫。
紫罗慌了,连忙跪下道:“求皇上带紫罗一道前去。紫罗想去服侍皇后娘娘。”
季连别诺声音平静:“留在宫里等皇后娘娘。”
紫罗急声道:“皇后娘娘说,她怎么都不会回来了。”眼神对上季连别诺冰寒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开口。
冬夜冰寒,风雪肆虐。
此时已是半夜时分。吴越带队向城门走去。
他亮出腰牌,向守城的将士要求深夜出城,说皇上有急事待办。
守卫不疑有他,忙开启城门。
一行人尽数出城,却听得守卫在后面喊:“吴统领,等等。”
吴越扭脸,看向守卫:“还有什么事?”
“吴统领,你们十八骑士,怎么有十九个人出城?”
吴越拍拍他的肩,赞赏道:“很负责,不错。里面有一个是御医,皇后娘娘体染恶疾,我们正是要外出寻求一味罕见药材,此事不宜张扬,否则,皇上追究下来,小命不保。”
说话间,除吴越之外的一行人,已行得老远。
守卫忙点头称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自然不会有诈。
风雪兼程,直奔商城怀远。
清晨的第一道光线,射进燕唯儿的窗口,她便带着阿努走到了院子里。确切地说,那不是光线,而是银白的雪混着微暗的晨光。
她穿戴整齐,月白的锦袄,大红的披风,站在雪地中。
门庭大开,仿似在等谁的到来。
风未停,雪未歇。
这样的晨光中,等着一个人,不是与他重逢,而是永久的道别。
依旧昏暗。
她不需要看清他的眉眼,他的眉眼,早已烙印在心头。
她的手冻僵了,脸也冻红了。
雪夜驰骋,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会来的。
她就这么等他到来。
彻底决别。
阿努猛地窜了出去,口中发出呜呜地欢快声。不一会儿,它又蹦了回来,摇着尾巴围着燕唯儿转圈。
燕唯儿抬起头,俏立在风雪中。
门庭处,季连别诺的身影,挺拔傲岸,停在那里,望着对面的红衣女子。
走的时候,她就是这身装扮,离别得那么伤悲,原是作了不再相守的准备。
他走近她,一字一字:“你狠得下心?”
燕唯儿没有退开,坦然迎上他的眼神:“别诺,我们放彼此一条生路。”
放彼此一条生路,这句话,不是第一次说了。
她在心里早已练了几百几千次这句话,方能让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能保持最美的姿态。
宁静,安详,一种决绝的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