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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不像他,可他不知道,从骨子里来说,我与他是一类人。他偏执地要守住朱家的江山,我偏执地要夺回属于我的太子位、皇位——这本就是我的东西,若是父皇不传给我,他传给谁,我就杀谁!”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吕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忽然想起,在原本的岁月里,洪武十五年,朱标经历了丧子(朱雄英)、丧母(马皇后)的双重打击,又承受了父皇十年的严苛打压——朱元璋一面让他参与朝政,一面又用胡惟庸案等洪武四大案的血雨腥风警告他“皇权不可旁落”,洪武二十五年的朱标,早已不是那个温和宽厚的太子,而是变成了第二个自负又自卑的朱元璋。
自负,是因为他曾是大明无可动摇的嫡长子储君,朝中半数官员都是他的东宫旧部;自卑,是因为他始终活在父皇的阴影下,看着父皇用铁血手段清除功臣,却无力阻止,甚至要被迫接受父皇的“帝王之术”。他当年的死,看似是积劳成疾,实则是被朱元璋逼得走投无路——既想做仁义之君,又要符合父皇的“帝王标准”,最终在矛盾与压抑中耗尽了性命。
“殿下,”吕氏轻声提醒,“如今朱棣已是太子,又有徐达、李文忠等武将支持,我们行事必须谨慎。毛骧在临江府追查逆党,若是查到我们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朱标冷笑一声,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几封书信——正是临江府知府张谦给他的密信。他拿起一封信,递给吕氏:“张谦已经按照我的吩咐,将毛骧的行踪泄露给了胡惟庸余党,还故意留下假线索,将矛头引向老二秦王朱樉。只要毛骧盯着朱樉,绝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吕氏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心中愈发不安:“可胡惟庸余党是父皇的心腹大患,殿下与他们合作,若是被父皇发现……”
“发现又如何?”朱标打断她,眼神决绝,“父皇若真念及父子之情,就不会废我的太子位;他既然能为了天幕上的‘永乐大帝’放弃我,我为何不能为了夺回储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胡惟庸余党恨朱棣,江南世家恨朱棣,我也恨朱棣,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天幕上播了永乐大帝,难道他朱棣就一定会成为永乐大帝吗?我偏要试一试!朱棣想逼着自己成为永乐,甚至超越永乐,我就偏要让他连继位的机会都没有!这大明的江山,本就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此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朱标的贴身太监轻叩房门:“殿下,蓝玉将军派人送来密信,说他已联络了常茂、常升两位将军,约定三日后在城外的白云寺见面,商议对策。”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吕氏道:“你看,只要我振臂一呼,朝中旧部还是会站在我这边。三日后的白云寺之会,将是我们夺回储位的第一步。”
吕氏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忐忑。她知道,这场夺嫡之争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朱元璋的猜忌、朱棣的手段、朝臣的观望,还有隐藏在暗处的胡惟庸余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可她没有选择——她是朱标的妻子,是朱雄英、朱允炆、朱允熥的母亲,她必须站在朱标身边,搏一个未来。
书房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像是一对被命运捆绑的囚徒,只能在黑暗中寻找出路。而此时的应天城内,无论是乾清宫里沉思的朱元璋,还是东宫中谋划的朱棣,都还不知道,那位看似温顺的废太子,已经在吴王府中,燃起了争夺皇位的熊熊烈火。
三日后,城外的白云寺笼罩在一片薄雾中。清晨的钟声刚过,三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寺庙后门,常茂、常升相继下车,在朱标的贴身太监引领下,走进了寺庙的禅房。
禅房内,朱标早已等候在此,桌上摆放着茶水与点心。常茂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殿下!臣等无能,未能保住殿下的太子之位,让殿下受此委屈!”
常升也跟着跪倒,齐声道:“臣愿为殿下效死,助殿下夺回储位!”
朱标连忙上前,扶起常茂,眼眶微红:“茂哥儿,快起来。此事不怪你们,是父皇被天幕所惑,也是我自己无能,未能让父皇看到我的能力。”
常茂站起身,看着朱标,眼中满是愤慨:“殿下仁厚,可朱棣野心勃勃!他不过是仗着天幕上的‘永乐大帝’,才得到陛下的信任!臣的舅父在云南与傅友德将军共事不在京中,可臣早已看出朱棣的心思——他分明是暗中拉拢将领,培植势力,打压异己,想早日掌控朝政!”
常茂性子急躁,忍不住道:“殿下,不如我们直接向陛下进言,揭露朱棣的真面目!臣就不信,陛下会一直偏袒朱棣!”
朱标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父皇如今对朱棣深信不疑,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进言,只会让父皇觉得我们嫉妒朱棣,反而会引起父皇的猜忌。”他顿了顿,看向蓝玉,“茂哥儿,你在军中根基深厚,能否联络一些忠于我的将领,暗中掌控部分兵权?只要我们有了兵权,即便父皇不支持我,我们也有底气与朱棣抗衡。”
常茂点头道:“殿下放心,臣早已暗中联络了一批将领,他们大多是当年跟随臣父亲开平王常遇春征战的旧部,对殿下心存感激,愿意为殿下效力。只是朱棣有魏国公支持,魏国公在军中威望极高,我们暂时还无法与他抗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