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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出售商品,只求快速出货。而海外商人则趁机压价,用极低的成本购入大明的丝绸瓷器,再将海外的珊瑚、玛瑙、香料、珍珠等奢侈品源源不断地运回大明。
这些海外奢侈品,在大明国内本就稀有,起初深受权贵富户的追捧。商户们见状,便将这些珊瑚玛瑙囤积起来,联合起来抬高价格,营造出“一物难求”的假象。权贵们为了彰显身份,不惜一掷千金,争相购买,一时间,大明国内的奢侈品价格疯涨,形成了一股疯狂的炒作热潮。
可这些东西,终究只是供人赏玩的奢侈品,并非百姓生活的必需品,除了权贵富户,普通百姓根本无力问津。当权贵们的需求渐渐饱和,市场上的奢侈品便出现了供大于求的局面。
短短几个月后,这场疯狂的炒作便迎来了断崖式的崩盘。珊瑚玛瑙的价格一落千丈,从之前的价值千金,跌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香料珍珠也堆积如山,商户们降价抛售,却依旧无人购买。
那些之前投入全部身家,甚至借贷出海的商人,瞬间血本无归。他们高价从海外购入的奢侈品砸在手中,卖不出去;低价卖出的丝绸瓷器,本就利润微薄,根本无法填补亏损。不少商户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连带着他们麾下的小作坊也无力支撑,发不出工钱。
苏州城外,一家织坊的老板李二柱,看着堆积如山的丝绸和无人问津的玛瑙,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他原本是个本分的织户,靠着几台织机养活全家。海贸兴起后,他见同行们都赚了钱,便动了心,变卖了家中的田地和房产,又向钱庄借了高利贷,扩大了织坊的规模,还雇佣了二十多名织工。他本以为能借此发家致富,却没想到奢侈品价格暴跌,他的丝绸卖不出去,高利贷的利息却越滚越高。如今,他不仅无力支付织工的工钱,连自己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老板,我们的工钱什么时候给啊?”几名织工围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农民,为了赚钱,放弃了种地,来织坊做工。如今织坊倒闭,他们失去了收入来源,家中的妻儿老小都等着吃饭,心中怎能不急?
李二柱抱着头,痛苦地喊道:“我没钱……我真的没钱了……你们走吧,各自另寻生路吧!”
织工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愤怒地砸毁了织机,有人抢走了织坊里仅有的丝绸,一场混乱就此爆发。这样的场景,在沿海各省的城镇乡村,每天都在上演。
比商户和作坊工人更惨的,是那些跟风变卖家产的普通百姓。他们见身边有人靠着海贸一夜暴富,便也红了眼,不惜卖掉自己的田地、房屋,甚至家中的耕牛和农具,将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海贸中。有的跟着商户出海,想在海外捞一笔;有的则囤积了一些他们认为能赚钱的奢侈品,想趁机倒卖获利。
可最终,他们都成了这场泡沫经济的牺牲品。田地没了,积蓄没了,奢侈品砸在手中卖不出去,一夜之间,他们从有产者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民。据沿海各省统计,短短几个月内,失去谋生手段的百姓,竟多达数十万之众。这些流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只能在街头乞讨,或是聚集在城镇边缘,形成了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然而,这场灾难并未就此止步。那些庆幸自己没有跟风投资,而是将钱存入钱庄的百姓,很快也陷入了绝望。
永乐初年,随着商贸的繁荣,民间钱庄应运而生。这些钱庄吸收百姓存款,再将钱放贷给需要资金的商贾和百姓,从中赚取利息。海贸兴起后,钱庄的大部分资金,都借给了从事海外贸易的商户和作坊主。如今商户破产,作坊倒闭,这些贷款便成了收不回来的坏账。
很快,一家规模较大的“裕丰钱庄”率先撑不住了。由于大量贷款无法收回,储户们得知消息后,纷纷涌入钱庄挤兑。裕丰钱庄的掌柜看着蜂拥而至的储户,手中却没有足够的现银,只能紧闭大门,宣告破产。
裕丰钱庄的倒闭,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恐慌迅速蔓延,其他钱庄的储户们也纷纷跟风挤兑。“快,去取钱!晚了就取不出来了!”这样的呼喊声在街头巷尾回荡,人们提着钱袋,扛着箱子,疯狂地冲向各个钱庄。
每一家钱庄的门口,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声鼎沸,争吵声、哭喊声不绝于耳。钱庄的掌柜们焦头烂额,一边安抚储户,一边四处拆借,却根本无济于事。一家又一家钱庄相继倒闭,门前贴满了破产的告示,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账本,一片狼藉。
杭州府的百姓张老三,便是挤兑大军中的一员。他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了五十两银子,原本想用来给儿子娶媳妇,为了安全,便存入了城中的“泰和钱庄”。得知裕丰钱庄倒闭的消息后,他连夜排队,想要取出自己的银子。可等他好不容易排到门口,却被告知钱庄已经破产,他的五十两银子打了水漂。
“我的银子!我的血汗钱啊!”张老三瘫坐在钱庄门口,放声大哭,“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啊!你们还我银子!”
可无论他如何哭喊,都再也拿不回自己的积蓄。失去了所有积蓄的张老三,万念俱灰,只能加入流民的队伍,四处乞讨为生。
钱庄的大规模倒闭,让本就严峻的局势雪上加霜。那些依赖钱庄贷款运转的商铺、作坊,再也无法获得资金支持,只能纷纷裁员,甚至直接关门大吉。这又导致了更多的人失业,流民的数量急剧增加。
没了土地,没了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