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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他太清楚这帝王之位的重量了,那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顶着无数人的非议,才能坐得稳的。这皇位,从来都不是孔融让梨那般的儿戏,能拱手相让的。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朱祁钰迎回朱祁镇,当真只是因为“兄友弟恭”?当真只是因为朝堂舆论的压力?
朱棣不信。
他更愿意相信,那个在危局中登基的孩子,心中定然有自己的算计。可他的算计,到底是什么?迎回朱祁镇之后,他又是如何处置的?那孩子的政绩,做得如何?
无数的疑问,像是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刚刚清醒的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朱祁钰当真愚蠢到拱手让出皇位,那他朱家的子孙满堂,他的子孙,未免也太不成器了。
“陛下,您在看什么?”服侍的内侍见他盯着帐外出神,忍不住轻声问道。
朱棣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块天幕上。他看着天幕上的光晕,一点点地从暗淡变得明亮,像是沉睡了许久的巨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与兴奋交织的神色,跪倒在地,高声禀报道:“陛下!陛下!外面的天幕……天幕亮起来了!它又开始播放了!”
朱棣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不顾内侍的阻拦,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快!扶朕出去!朕要去看!”
内侍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又取过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他的肩上,生怕他吹了风着凉。宋晟与傅友德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进来,见朱棣醒了,皆是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想要搀扶:“陛下,您身子尚未痊愈,还是暂且静养……”
“朕的身体无妨!”朱棣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扶朕出去,看看那天幕,到底要说些什么!”
众人不敢违逆,只得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缓缓走出帅帐。
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朱棣微微眯起了眼,待适应了光线之后,他抬眼望去——那块巨大的天幕,正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柔和却又醒目的光芒。无数的明军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头望着天幕,脸上满是敬畏与好奇的神色。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光芒骤然一亮,一行行清晰的字迹,缓缓浮现出来:
【为什么朱祁钰要迎回朱祁镇,他是否真的如那些阴谋论里说的那样伪善无能呢?】
【实际上,朱祁钰内心深处并不情愿迎回朱祁镇,毕竟兄长归来会直接威胁他的皇位合法性,但在朝堂舆论、于谦等大臣的劝谏以及瓦剌的施压下,他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些有限的努力促成此事。】
朱棣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天幕上的字迹,呼吸微微一滞。
果然。
他就知道,朱祁钰不可能心甘情愿。
帝王心术,从来都不是“仁善”二字可以概括的。
天幕上的字迹,还在缓缓滚动着:
【瓦剌俘虏朱祁镇后曾多次以其为筹码要挟明朝,索要金银布帛无数,甚至妄图以朱祁镇为“挡箭牌”,兵临城下。朱祁钰起初对遣使议和态度消极,甚至不愿用“迎驾”的名义,只称“议和”——他怕的是,一旦以“迎驾”为名,便坐实了朱祁镇的正统地位,于自己的帝位不利。】
【后在于谦“天位已定,宁复有他”的宽慰下,朱祁钰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于谦言明,如今陛下登基,乃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即便迎回太上皇,也绝无动摇帝位之理。有了于谦这句话,朱祁钰才终于松口,先后派李实、杨善等人出使瓦剌。】
【其中杨善出使时,朱祁钰并未拨付充足赎金,仅给了少量财物,甚至连一份正式的国书都未拟写。他的心思,昭然若揭——他并非真心想要迎回朱祁镇,只是碍于朝野压力,不得不走个过场。】
【可谁也未曾料到,杨善此人,颇有辩才,且胆识过人。他抵达瓦剌之后,面见瓦剌首领也先,不卑不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对也先说,大明疆域辽阔,物产丰饶,若是与大明为敌,瓦剌必无好下场;若是放回太上皇,则两国罢兵言和,瓦剌可永享大明的岁赐。】
【也先本就因朱祁镇这个“烫手山芋”焦头烂额——留着他,既不能攻城略地,又要耗费粮草供养;杀了他,又会与大明结下死仇。听了杨善的话,也先当即决定,无条件放回朱祁镇。】
【朱祁镇归来之时,朱祁钰安排的迎接礼仪规格极低,仅派了一队轿马,在居庸关等候。入城之后,也未举行任何隆重的朝见仪式,更未提及“还政”之事。他直接将朱祁镇安置在南宫之中,派人严加看管,宫门日夜上锁,锦衣卫的暗探,更是遍布南宫内外。】
【名为“太上皇”,实则形同软禁。】
天幕上的字迹,终于停了下来。
朱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风卷着草原上的沙砾,吹过他的鬓角,吹动了他鬓边的几缕白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一丝认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这才是帝王心术啊。
朱祁钰做得没错。
这皇位,本就不是能让的。
所谓的“兄友弟恭”,在帝王之位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朱祁钰迎回朱祁镇,是迫于压力;将朱祁镇软禁于南宫,是自保之策。换做是他朱棣,怕是也会这么做。
毕竟,这龙椅,坐上去容易,想要下来,难如登
